都市世界论坛

 找回密码
 注册
搜索
热搜: 规划
查看: 5460|回复: 10

仇保兴:每一位对口支援城市的设计师和规划师都要为灾民着想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1-5-9 16:45: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每一位对口支援城市的设计师和规划师都要为灾民着想,是不是尊重当地的传统文化?是不是给他们留下了可持续发展的资源?”

7月3日,灾后重建规划对口支援工作会议在成都召开。

“我这次来主要是来谈问题的,我们开会,就是要解决问题。”仇保兴,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副部长,这位经济学和规划学双料博士对灾后重建存在的问题  尤其对异地重建冲动进行了批评,并提出了具体的建议。

会后,仇保兴接受了记者的专访。

故土难离

移民会造成某种内在联系的断裂,他们跟故土的、文化习俗的、亲戚朋友的联系  这种联系也是生产力

记者:昨天我们的同事从基层反馈回信息,说有一个乡非常希望异地重建。

仇保兴:你要分清楚,是基层官员希望异地重建呢?还是百姓希望异地重建?

记者:两者的想法一致。

仇保兴:好,我们先从百姓谈起。7年前,我还是杭州市的市长。我们给三峡的移民条件是非常优惠的,把地给足,把别墅式的房子造好,家具都备齐了。但是移民仍然有不满意的地方,因为有种内在的东西,没办法给他们。

移民会使某种内在的联系断裂,他们跟故土的联系、文化习俗的认同、亲戚朋友的联系  这种联系也是生产力。

所以,后来不仅仅是杭州,不少三峡移民自己搬回去了。

记者:除了故土难离,是否有别的原因,让你觉得异地重建应该慎重。

仇保兴:从历史经验看,我们国家前几次的地震灾后重建,基本以就地重建为主。1949年到2007年,我国一共发生15次破坏性地震,其中13次是原地重建,只有1976年唐山大地震和新疆的地震是移址。但是,唐山大地震最后的检验结果也是就地重建合理,移址重建的目标和规划不合理。

就地重建对当地场景的认同,文化习俗的延续,自然资源的利用、社区和血缘关系的利用等方面都有利;同时,就地重建时,基础设施恢复的成本低。

最近我们跟日本国土交通省重建局的局长会谈。他说日本是地震多发区,但是近1000年来,只有极少数山区10多户人家的小山村,因泥石流导致不宜居住而异地重建。

异地重建会造成人口的大量萎缩,地区经济活力的下降,这是日本的观点。

第二个,异地建设必须要尊重当地全体老百姓的同意,实际上是难以办到的。无论1922年的东京大地震,还是1995年的日本阪神大地震都是就地重建。

记者:我注意到,你刚才在会上还特意强调,要抢救原有的规划图纸和城建档案。

仇保兴:对。首先,知己知彼。所谓“知彼”就是要了解地震灾区的地形原貌,也就是原来的城镇布局。及时抢救受灾城镇的规划图纸和城建档案,是了解其原貌的一个重要途径。抢救受灾城镇的规划图纸和城建档案的意义在于:一方面可通过对规划图纸和城建档案的分析来发现地震灾区现有各类城镇规划存在的缺陷,并及时进行有针对性的规划修编,以利于指导灾后重建工作。另一方面,可直接用于指导城市基础设施的抢修。例如城市桥梁、涵洞、自来水主支干管、排水管网及燃气管网等的修复,都必须依据原有的规划和城建档案。

说到这里你就会明白,如果我们在原有的基础上重建,会避免多么大的浪费。

技术上有解决之道

美国有个室内网球场,就坐落在断裂带上

记者:灾区有些地方,情况确实很严重,甚至有处在地震断裂带上的乡镇,这是否符合异地搬迁条件?

仇保兴:不是所有的结构都是断裂带。存在发震的断裂带是地质结构学当中的一个专门术语,不能拿来随便用。不能认为某个镇或村这里遭受了地震的破坏,就说是存在发震断裂带。

去年出版的《城市抗震防灾规划标准》上讲得比较明确,只有那些不可能断定位置的活动断裂带才要建筑避让在200米以外。我们甚至在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州看到,斯坦福大学的高能物理建筑,距离著名的断裂带只有100米。但它的建筑标准要求是非常高的。

美国还有一个室内的网球场,这个室内的网球场就坐落在断裂带上。如果建筑横跨断裂带,地震再来临的时候,难免粉身碎骨。建筑师就想了绝妙的办法,把网球场建筑分成两个部分,分别建在断裂带两侧,即使因为地震发生地表断裂,上升或下沉几米,建筑也不会有事。

当然,前提是建筑得抗得住震。

如果地震所造成的次生灾害,直接威胁某一块建筑用地。这个建筑用地,依照标准可进入“不宜建设用地”之列,如不可治理的泥石流滑坡等。一种选择是将其改为公园绿化用地。

记者:你是说,如果没有大的泥石流那样的次生灾害,仅仅是地震,是完全可以依靠技术手段解决居住问题的?

仇保兴:可以这么说。部里在2001年出台了《建筑抗震设计规范》。比如说抗震设防烈度为7度的房子建筑,在遭遇到8级(震级)地震,它都不会倒。这就是“大震不倒(再大的地震都不会倒),小震可用,中震可修”的要求。

倒了的建筑肯定是有毛病的。一种是2001年之前的建筑,那时还没有统一的抗震规范,有的建筑修得好一点,有的差一点;另一种是2001年之后的建筑,如果倒了,说明《建筑抗震设计规范》没被执行。

记者:如果再来一个8级的地震,如果在映秀这样的地方,这个房子确保不倒,我要修几级的烈度才行?

仇保兴:按照现定的设防标准,8度设防就行了。

这方面是经过实验反复验证的。一般是按照这个标准做了一个建筑,然后放在地震模拟平台上,地震平台是可以模拟到8级地震,烈度可以达到10度以上。在这种情况下,房子的整个框架不会倒。

记者:加了抗震的技术,造价是否有很大幅度提高?

仇保兴:一般会提高工程造价的10%~15%。和异地搬迁相比,哪个成本更高,你自己可以做判断。

记者:现在已经确定下来要异地搬迁的地区,一共有几个?

仇保兴:目前定下来的只有北川。

在地震中间,确实所有的农田林地被泥石流全部损坏无法恢复,当地农民因没有任何生产资料可以利用,我们才考虑异地重建。但是这一点要慎重,千万不要简单地下结论,因为农田和山上的梯田是最抗震的。

现在还有7个镇、15个乡还不明确。7个镇到底搬还是不搬,迁到哪里还没有确定;15个乡到底是合并还是迁移也没有明确,必须经过现场分析研究才能确定。

尊重产权才是治本之道

调动市场力量支援灾区重建,而不是政府大包大揽

记者:我们注意到,你在不同的场合一直在强调尊重灾区城市业主、尊重灾区农民的产权,这是否有感而发?

仇保兴:目前出现了两种倾向。一种是政府大包大揽来进行重建,而且趁机均贫富;一种是把宅基地集中进行村庄重建,这都不是正确的方向。

前者是什么呢?灾区的某个基层政府曾经酝酿出台一项政策,不管你在我这座城市拥有几套住房,如果在这场地震中,你的房子都垮了,我只发给你一套房子的补贴。

问题是,房子垮了,商品房土地的70年使用权还在,你只补给人家一套,岂不是在一种不尊重人家产权的基础上,强行均贫富?物权法是干什么用的?

后者呢,希望趁机修建农民集中的居所,把宅基地的地方尽可能多地腾出来。

回过头来,我们再看丽江地震重建的成功经验,正是尊重了产权。如果没有产权,你怎么能够最大限度地调动产权人的积极性呢?我们现在给农民修建的板房,存在大量的浪费现象;如果把现有的每户补助一万元或两万元的政策落实了,在工程技术人员的指导下,让农民自己去修建家园,他们会把原有的建筑材料都利用上。这种资源配置的方式,才是最富效率的。

记者:有这两种倾向的基层干部的工作方式是否有值得商榷之处?

仇保兴:要尊重普通百姓的愿望,不能以基层干部的愿望代替百姓的愿望,更不能强制性地要求百姓搬迁。现在有的地方就出现了这样的问题,强制性地要百姓表态,集体表态、集体按手印。凡是这样的做法,事实上的结果都很坏。联产承包责任制是怎么推动的?是老百姓自愿、自发按手印,没有政府的强制。

记者假如我在都江堰的房产损毁,最好的重建模式是怎样的?

仇保兴:最好的方式是这样的,已经倒塌的楼或者是重毁的不能重修的。由这一栋楼的业主联合组成一个重建委员会。然后委托一个物业公司你来代理我这个建设。或者他自己有能力,直接招一个施工企业按照原来的图纸并经当地规划部门批准后,略做改造重新建回来。

记者:政府给一定的补助?

仇保兴:政府给几万块钱,是补助。但政府还需要做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出台一个标准的合同文本。根据这个文本,业主们可以自主地招施工企业。

那么在这个前提下,有的人说我产权不要了,不要了你就上市交易。政府有一个房产公司,如果若干天内没有人买你的房子,政府可以将其买下来,政府就成为一个平等的产权人参与重建。

记者:这才是财政应该做的事情。

仇保兴:对。政府的钱这样会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比如说你这个5单元403的房子你不要了。政府买断之后,403这个房子是归政府所有的。然后政府可以把它用作经济适用房、出租房,小的户型可以作为廉租房,要不政府就卖掉。

政府为什么这么做?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快速性重建,但是政府必须尊重产权,当然民众也尊重政府的产权,所以两者是平等的。这样做能最大限度调动灾区群众的积极性。

说到四两拨千斤,我还想多说几句。比如北川中学,认捐的企业可能有上千个(笑)。那么,政府就没有必要把财政上的钱再投入到这里。北川中学的认捐带给我们的启示是:需要调动市场力量支援灾区重建,而不是政府大包大揽。

在这方面,政府出台相关政策进行有效引导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评分

参与人数 1都市币 +2 收起 理由
wonjh + 2 我很赞同

查看全部评分

 楼主| 发表于 2011-5-9 16:46: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防止利用灾区重建“扩张”

无论是城镇化还是工业化、还是新农村都是一个长期的工作方向,不能靠灾后重建来“一蹴而就”

记者:据我们了解,如果异地重建,原来城镇的土地还在基层政府手里。这里面是不是有很大的利益驱动?

仇保兴:这里面主要有3方面的原因。第一是干部短期的行为。为官一任,不过3~5年,不肯想得太长久;第二是想招商引资,趁这个机会拓展用地规模,因为建设用地审批前一段时间卡的很紧;第三有一些干部,因为县里面很多干部,县委书记、县长,纪委书记、政法书记,公检法等部门主要负责人,10来个主要决策者都是外地调过来的,他们很多都是城市人。他们也希望能够跟大城市近一点,所以这种愿望造成了有的时候县里的领导跟老百姓的想法不一样,这是很自然的。我当过两任县委书记,我很清楚。

记者这与一些配套制度上的设计是否有关?

仇保兴:一些发达国家的城镇为什么没有大拆大建,因为地方政府的税收只有一个,就是财产税能双向调节。政府不能多收,多收了这个地方的房产就会贬值。但是政府也不能少收,少收政府就维持不下去了,这就自动约束了其投资冲动。

我国地方不是这个税收体制,土地出让金收得越多它可以支出越多,就不可实现双向调节,可以“寅吃卯粮”。国外的“寅吃卯粮”的机制是不可能存在的。

(7月3日下午,仇保兴在龙门山镇考察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龙门山镇党委书记刘廷凯说:是不是有房地产商找过你?)

记者在土地规模紧张的大背景下,很多基层政府要求异地重建的种种作为,就有了合乎情理的解释。

仇保兴:我们现在看到的现象是:基层政府希望一步到位,高标准来建设新城镇新农村。问题是,“一步到位”是违背了灾后重建目标的阶段性,包括忽视了环境和生产力发展的实际状况。推进城镇化、推进工业化、推进新农村建设,我认为这些都没有错,但是不能本末倒置。无论是城镇化还是工业化、还是新农村都是一个长期的工作方向,不能靠灾后重建规划来作为主导力量。

记者基层政府的一些作为,是否也有政绩的需要?

仇保兴:我刚才在讲话里,将之概括为“注重短期内重筑重建形象”。强调农民住宅和村庄异地集中安置,忽视了农业农村的产业特点。这个问题是相当严重的,我们有一些基层干部,不要说灾后重建,平常也都喜欢把农房和村庄合并在一起,按照城市的模式来指导农村的建设,这是一个非常忌讳的,特别是灾区。

农业和工业是不一样的,农村和城市有差别。农民的生活、生产、生态这三者的空间是同一块地,是不能分离的,所以居住点附近就是耕地,耕地的附近就是生态用地,这对农民是最方便,农业本身就是循环经济,这三者是不能分的。现在的扩建是什么呢?大合并、大转移、大疏散,对农业发展很不利。你想想,农民外出打工要到乡公所去盖章,原来跑5公里,现在乡撤并了,要跑30公里,买一袋化肥、农药,要远好几倍,怎么叫服务灾区?所以我就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由于时间紧张,仇保兴在四川短短的一天行程,只来得及考察彭州市的3个受灾乡镇。其中的两个,为彭州市上报的异地重建地区[龙门山镇和白鹿镇]。考察之后,仇保兴当场表态,这两个镇均无必要异地重建。

从彭州赶往成都双流机场的路上,面对记者“您断了地方政府的财路”这样的玩笑,仇保兴笑笑不语。)

重塑本地风格正是时机

村庄集中、风格单一,等于断了人家可持续发展的路

(经过龙门山镇一处断路的风景区时,仇保兴突然指着路边的一座西式风格的、百分百玻璃幕墙的建筑说:这真是大煞风景。)

记者:你的意思,是说这座建筑与当地风格不协调?

仇保兴:当然。谈到重建后建筑风格是否协调,我总结了4种情况。第一种,外地的风格再加一律化设计,这是最糟糕的一种。有了外地的支援,把江苏的风格建筑、广东的风格建到汶川,现在汶川由广东对口支援,如果是一律化的建筑设计,原有的历史风貌就破坏了。

第二种,外地的风格再加多样化。这也很糟糕。我们的风景区里面最差的地方,就是我们刚刚看到的玻璃幕墙。

第三种,本地风格加一律化。比如说陕西某些集中建造村庄风格就比较一律化,显得死板。

第四种,最好是本地的风格,又是多样化的。

所以,每一位对口支援城市的设计师和规划师都要为灾民着想,是不是尊重当地的传统文化?是不是给他们留下了可持续发展的资源?

我们羌族的建筑,包括木结构房屋,都是人民群众在地震常发地带和地震抗争、和谐相处的智慧结晶,这种创造性是当地群众这么多年来实践积累下来。所以,在人民群众中间集聚着无限的重建能动性。

(7月3日上午,彭州市市长韩轶在高速公路彭州界迎接仇保兴。一个是忙得不可开交的灾后重建的基层政府第一责任人,一个是当天就要返回北京的高官,两人就抓紧时间在开往龙门山镇的越野车里谈起了工作。韩轶汇报说,彭州市充分尊重对口支援单位的意见,请他们按照自己的风格设计施工  这恰是仇保兴总结的“第二种现象”。为此,仇保兴将四种风格的利弊对韩轶加以剖析,并具体建议说:应制定一个本地建筑的风格标准,在这个标准指导之下,发挥对口支援单位和每个产权人的积极性。

在四川逗留的一天时间内,仇保兴几乎每到一处,都要谈起这四种风格,都要谈起回良玉副总理在主政安徽期间,对保护黄山建筑风格的功绩:

1.黄山市所有的徽派建筑一律保留。

2.所有的新建建筑须是徽派风格的。

3.凡是与徽派建筑不相符的建筑应逐步进行改造。

“3句话,讲得很明白,用10年时间,把黄山建设成一个独特的保有本地风貌的历史化名城。所以,给黄山人留下了巨大的建筑文化宝库。”仇保兴说。

在灾后重建规划对口支援工作会议上,仇保兴对坐在台下的四川基层政府代表和对口支援单位代表说:“我们为什么不这么想,为什么我们的对口单位不这样考虑。我再强调一条,这是有没有责任心、有没有事业心、有没有创新精神的一个具体的表现。”)

记者:风格的重塑,显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仇保兴:但这次地震也给我们提供了这样一个契机。

记者:如果没有按照第四种标准执行,除了文化上的缺失,还有哪些问题会浮现?

仇保兴:事实上,在这些山区,在最近的三五年,大量的农民已经创造了“农家乐”这一发展的好路子。这些农家乐坚持了生产、生态和生活空间的三统一,坚持了与城市完全不同的田园风光,坚持了山区经济、高效农业与生态旅游相结合,坚持了当地独特的风俗和当地独特的建筑风格、风俗民情、地形地貌三方的协同,走出了一条可持续发展之路。村庄集中、风格单一,等于断了人家可持续发展的路。
 楼主| 发表于 2011-5-9 17:24:48 | 显示全部楼层
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副部长仇保兴:四川灾后重建是超越式的重建[来源:[url=]华西都市报[/url] 发表时间:2011-04-11 09:50:17]
北川新县城华西都市报记者吴小川摄
2008年7月仇保兴在青川了解灾情省住建厅供图
  华西都市报记者专访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副部长仇保兴
  ●从城市规划建设的角度来看,这一次灾后重建实现了超越。四川灾后重建的城市更加注重包容性。
  ●只有地方的、民族的,才会是世界的。这次四川地震灾区的恢复重建,民族风格得到了最完美的体现。
  ●四川地震灾后重建还达到了一个目标  节约型重建。
  人物名片
  仇保兴,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副部长,国务院汶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工作协调小组副组长,中国城市科学研究会理事长,中国城市规划学会理事长。汶川特大地震发生后,仇保兴先后8次到四川,并参与主持了北川的规划重建。
  截至今年2月底,四川省纳入国家重建总体规划的项目已完工92.4%,完成概算总投资90.9%。当前,灾后恢复重建已转入全面完成重建任务和灾区发展振兴的新阶段。
  将近3年前,汶川特大地震发生后不久,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副部长仇保兴就赶到了灾区。彼时,四川地震灾区百废待兴。灾区的重建应该如何进行?仇保兴曾经在不同的场合表示,重建一定要尊重当地文化和老百姓的意愿,异地重建一定要慎重。
  汶川地震灾区选择异地重建的只有北川新县城。今年初,北川新县城开始有百姓入住,地震带给人们的伤口正在渐渐弥合。
  将近3年来,四川地震灾区的重建是否达到了国家的要求?如何看待四川灾区大地上崛起的座座新城?在汶川特大地震三周年即将到来之际,本报记者在京专访了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副部长仇保兴。
 楼主| 发表于 2011-5-9 17:25:17 | 显示全部楼层
A

  “四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取得的成绩,在全世界也屈指可数”

  记者:地震之后,您去过多少次四川?如何评价四川的灾后重建?

  仇保兴:一共去过8次,其中3次到过北川,第一次去是为了选址,第二次是为了建立重建的规划建设调控机制,第三次是去解决规划建设实施过程中的具体问题。

  毫无疑问,四川的灾后重建取得圆满成功。从国家角度来说,四川的灾后重建也算是最成功的。四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取得的成绩,在全世界也屈指可数。有人会问,为什么这么说?

  首先,从时间上看,四川两年基本完成灾后重建目标任务,全面完成也只不过3年,而国外很多遭遇过地震的地方,地盘再小,完成重建至少也要花上四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第二,从质量上看,重建并不是简单的建筑物恢复,而是一种超越式的重建。我第一次到四川灾区,那么多城市,没有一个具有污水处理设备,市政设施不仅不健全,甚至有些地方还是空白。而经过重建,解决了供水、污水、能源供应等市政公用设施。从城市的形态上讲,现在的城市更加安全、美观,舒适,空间形态大大超越过去。

  第三是建筑质量,灾后重建的房屋都符合最高等级的抗震要求。另外从城市规划建设的角度来看,这一次灾后重建也实现了超越,重建的城市更加注重包容性。

  记者:如何理解包容性这个概念?仇保兴:与“熟人社会”的乡村不同,城市最大的特点就在于包容性。任何一个城市的建设,都要适应不同人群的要求,建筑风格多样化、但是能做到和谐统一。四川的城市重建,当地特色与现代化、民族化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体现的就是包容性。
 楼主| 发表于 2011-5-9 17:25:45 | 显示全部楼层
B

  灾后重建中民族风格得到完美体现

  记者:汶川地震灾区的重建是不是从丽江的地震灾后重建中得到一些启示?

  仇保兴:丽江重建确实比较成功。丽江地震之后,当时有人想把老房子都拆掉,把3条溪全部填埋,修3条宽敞的马路。建设部的专家们都反对,恰巧那时候丽江正准备申报世界文化遗产,专家们告诉他们:“如果丽江能够按照原来的建筑重建,申报世界遗产没有多大问题,如果建新城,世界遗产肯定泡汤。”当地采纳了

  专家的意见,结果只用了4个月时间,民房的重建就基本完成了。采用的都是原来的式样和工匠,不过提高了抗震标准。你看现在丽江老百姓的收入,基本上来自旅游业。

  丽江重建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它强调就地重建并保留了纳西族的风格。只有地方的、民族的,才会是世界的,才有世界级的吸引力。这次四川地震灾后重建,民族风格得到了最完美的体现。

  记者:您如何定义“风格”这个概念?

  仇保兴:重建的时候,聚集在整个四川的设计人员有20000多人。我曾给他们上过课,并主持编写了5本一册的重建手册,我们强调得最多的是地方风格、民族风格,比如小金县是藏族风格,北川县是羌族风格。各地的建筑风格,并不是随意的,是一种历史的积累,一种民族文化的传承,是与自然和谐相处的产物。我们要传承和发扬这种和谐。
 楼主| 发表于 2011-5-9 17:26:12 | 显示全部楼层
C

  整体上原址就近重建非常正确

  记者:地震之后,有观点认为很多地方的重建应该另外选址进行,您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仇保兴:的确,最初有专家说要整体移民,要把老百姓迁移到其他地方。如果整体移民,需要花费多少钱?最重要的一点是,让老百姓离开世代生息的自然和文化,考虑过他们的接受能力吗?因此,资金成本、人文成本最小的重建,就是原址重建,就近重建。所以说,这一次四川灾后重建还达到一个目标  节约型重建。

  记者:就地重建可以节约成本,但万一这里又发生地震怎么办?

  仇保兴:这是一个科学的问题。我给四川的干部讲过两次课。科学研究表明,任何地方的地震活动带,都是有时间规律的,少则300年,多则2000年,经过地震,能量释放了,这个地方就相对安全了。日本在这方面很有经验。日本人民和地震斗争几千年,没有一个小城镇是异地重建的。中国是一个地震多发国家,还有很多未知的断裂带,贸然将一个城镇迁到一个所谓安全的地方去,也是非常危险的。根据科学家的一致意见,发生过地震的地方相对安全。所以,映秀、青川等,我们都决定原址重建。

  记者:唐山是就地重建吗?

  仇保兴:唐山基本上是就地重建,本来想移动几公里建立新城区,后来发现很多居民和机构不愿意搬走,所以就又迁回来。原来地震断裂带的上方,现在还是唐山市最繁华的地区。

  这里有个问题,涉及到老百姓的心理重建。他们本身已经受到了地震的伤害,如果再举家迁徙,很多人在感情上无法接受。我以前在杭州做市长时,为了迎接水库移民,给他们修了很好的房子,配上很好的家具,但是这些老百姓还是愿意回去,不是说发生灾难之后,挪一个地方就能抚慰老百姓的伤口。就近重建,原址重建,能够让老百姓在熟悉的环境中生活,有利于人们安居乐业。

  记者:那为什么要异地重建北川县城?

  仇保兴:北川老县城受到了非常严重的破坏。最重要的原因是地震引发的山体滑坡,如果要在原址重建,需要将北川山体全部固定起来,花费太高。所以选择异地重建。

  异地重建的另一个原因是我们要给后人留下研究地震的活的资料。北川地震造成损害的各种特征都非常完备,是一处活的教材。如果就地重建的话,这些非常宝贵的资料就都消失了。所以,汶川地震之后,异地重建的只有北川一个城市,涉及到的人口也就两三万人。

  记者:地震之后,映秀等地震重灾区又遭受特大山洪泥石流灾害,是否选址出现了问题?

  仇保兴:不能说映秀这几个地方的规划选址出现了问题,上游较远的地方发生了山体塌方,泥石流冲下来正好把岷江堵了,堵在映秀这个地方,洪水改道正好冲刷了映秀新镇。这是一系列小概率事件的组合,这是规划无法预计的。

  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岷江改道,冲击了映秀城镇,但经过洪水的洗礼,这座城镇的建筑还都是完好的。就像一个人出门走在路上被树砸了,不能说这个人不应该出门吧!所以说,原址就近重建这个方案,是非常正确的。
 楼主| 发表于 2011-5-9 17:26:37 | 显示全部楼层
D

  给北川新县城的规划打高分

  记者:当时为什么考虑在永昌修建北川新县城?

  仇保兴:重建一个城市需要考虑很多因素。首要的是,新的县城有发展前途,而且要避免老县城附近的自然灾害威胁;同时,要让老百姓生活在自己较为熟悉的环境中。把北川新县城跟永昌连成一片,又靠近绵阳的卫星城,这为城市今后的发展提供了空间。

  记者:您曾经亲自参与过北川新县城的规划,当初在规划的时候是否出现过意见不同的情况?

  仇保兴:这个很多。当初为北川做规划的时候,有人希望修宽马路、大桥梁,甚至连名字都取好了。但我认为,像这种几万人的小城市,马路不能太大,太大了就像一个人的五官不对称。北川新县城是一个羌族特色的城市,羌族是一个高山民族,高山上哪里来的宽马路、大桥梁?

  当时,有人说应该把北川的防洪标准无限提高,要能抗百年大洪水。这其实是一种浪费。一条河流的防洪要整体考虑,北川县城的防洪标准提高了,那其他地方的洪水不照样会漫过来吗?

  另外,还有人热衷于在北川县城中间建一个很大的地震博物馆。有这样的必要吗?外人去北川,不是为了去看地震博物馆。我们将北川遗址留下来,这就是一个博物馆。最好的纪念,就是让活着的人活得更好。

  最后定下来的方案,在原来设想修博物馆的地方,修了一个雕塑公园,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北川领导班子的办公楼也争议很大,有人提出要把办公楼搞得很大。我们觉得办公楼不能豪华,后来省上和绵阳市也支持我们的想法,所以现在都较为朴素。

  这一次北川的规划实现了绿色交通,步行道和自行车道得到了完善规划,县城小,自行车道任何地方都可以到达,这样最大限度的减少小汽车出行,有效减少了碳排放和交通能源消耗。

  记者:您给北川的规划打多少分?

  仇保兴:我觉得可以打高分,当然还有值得改进的地方,我们正在组织专家进行“回头看”,对有些细节进行查漏补缺。
 楼主| 发表于 2011-5-9 17:27:07 | 显示全部楼层
记者手记

  “最民族的才是最世界的”

  3月的北京,乍暖还寒,采访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进行。仇保兴的随和让原本有些紧张的我轻松了许多。他甚至推迟了原本计划好的工作。采访进行了一个小时,仇保兴谈兴很高。从他的娓娓而谈中,我了解到北川新县城在规划过程中发生的那些鲜为人知的故事。

  仇保兴是个官员,但更有一种学者的气质,对于城市规划和四川灾后重建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四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取得的成绩,

  在全世界也屈指可数。”他充分肯定四川取得的成绩,但是也客观地指出,重建在细节上还有一些需要反思的地方。“我们正准备‘回头看’,使整个重建尽可能完善。”从仇保兴肯定的目光中,我看到了四川地震灾区更加美好的明天。

  仇保兴工作繁忙,却先后多次到四川地震灾区调研和考察。四川的灾后重建,牵动着他的心。重建充分尊重当地的百姓和文化,风格各具,是他最高兴的事,因为,“最民族的才是最世界的”。

  华西都市报记者李寰四川日报记者陈飞燕
 楼主| 发表于 2011-5-11 09:45:47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美的“重建”___地震三年重走灾区的感想


    不久前,我参加一次笔会,这次笔会的参加者,主要是全国各大网站的知名博主代表和博客管理者。作为一个曾经参加过当年地震灾区报道的记者,我很有幸能得到这样的机会,重走包括汶川、青川、北川、什邡、绵竹等灾区路,去看看当年惨烈的地震造成巨大的人员和财产损失的地方,经过三年的时间,是什么样一个模样,那里的人们,生活是否已经真正重建起来了?

  经都江堰进入汶川县境到达映秀镇,大概耗时约一个多小时,在过去的两年多时间里,都汶高速公路通车,四千多米长的隧道接近了外界与映秀的距离。回想三年前地震发生时,桥断路塌,沿途车道上堆满石砾和被滑坡石头打烂的车子,以及血淋淋的伤员和死者,从都江堰到汶川,几十公里,却要走几十个小时。在这条路上,我们听到过太多惨烈的行军故事,很多参加过当年映秀采访的同行,回想起当年的情景,都有一种恍惹隔世的感觉。这种感觉,在此后几天的行程里,让我深有感触,2008年5月到6月,我曾经走过的惟一一条保持汶川与外界联络的西线宝兴至夹金山这一段路程,让星夜兼程赶往灾区的救援队伍吃够了苦头。那时候的地面巨石林立颠覆不平,有的地方的公路干脆就成了河流,需趟水而过。包括通往什邡的道路,当年也因为正处于半维修状态,而让包括党和国家领导人在内的所有前往灾区的人们饱受颠簸。两年多的时间过去了,那些噩梦般的道路完全变成质量一流的高等级公路,这让当年野马般乱碰乱撞的旅程,变得平静而安详。这是我对灾后重建的第一印象,也许是前往灾区的路变得不像当年那么磨难,也许是如今我们要去看的重建的灾区,与当年要采访的刚蒙难的灾区的心境是完全不一样的。所谓相有心生,景也由心生。因了这些变为坦途的路,许多人前往灾区的心境,是平和而安详的,这也使他们更能以恬静而非焦灼的心情,去看待周边的景物。灾区给人的第一印象,因路的平顺而变得安详起来。但为一个四川本土的新闻工作者,我很明白这些路背后,有多少援建者和当地干部群众的心血,把任何样的感激言语送给他们,都是不为过的。这句话不是谁交代我必须说的,而是我发乎于心的一点想法,我相信与灾区各族同胞的心声,大体提接近的。这是我重走地震灾区最深切的一种感受,对于解决他们生活困难,并将他们带向更好生活的人,灾区群众是发乎于心的知恩与感恩的。
   
    在我的世界观里,感恩,并不意味着就是要排好整齐的队伍扯着哭腔唱《感恩的心》,那样的场景,已审美疲劳到恶俗的境界。相比而言,我更欣赏的,是那些在平凡而美好的新生活中,不忘记曾经的苦难,并喜悦地讲述他们的好生活因何而来,并由此发乎于心珍惜得来不易的新生活。这样的人,就是我在震中映秀那些坐在河边晒太阳聊天的山民、绵竹年画村正在绣着蜀绣的村民、什邡红白镇那些正在村民活动中心娱乐的人们。这些地震极重灾区经历过惨烈洗礼的人们,两年多以前,我曾亲耳聆听过他们对生活的绝望以及对对未来的茫然。但现在,他们在援建省市的人们和自已的努力下,已走向了新生活。就物质而言,他们的生活水平,已达到了地震前难以想象的水准。我曾不只一次听到地震灾区的群众说:“如果没有地震发生,我们的生活水平,可能五十年之后也达不到现在的水平。”这句话让人听来很辛酸,但却是事实。只不过,更准确的表述应该是:“如果没有地震发生后的灾后重建和援建,我们的生活水准,可能五十年之后也达不到现在的水平。”我想,村民们所要表达的,应该是这样一层意思。而且,可以肯定地说,像当前四川地震灾区那些由国内外知名规划设计单位各显神通设计的各具特色的小镇,照常规,就算是五十年后,也未必能如此大面积出现在那些偏远的山区,一乡一特色,一镇一风貌,让人流连忘返。

    如果生活仅只是路、房子和家俱的话,那么,当下灾区人民的生活,可堪称接近完美。但生活并非仅是物质的,而决定人是否幸福的重要因素,更多的来源于心理感受。特别是那些因地震失去亲人或受伤致残而失去美好生活的人们,他们的感受,也许并不一样。4月18日,我在映秀镇河边碰到一位正在晒太阳的8旬老人,陪他聊了半个小时,老人姓杨,在地震中失去了儿孙和媳妇共7人,他说,现在的生活,是以前做梦也梦不到的,但亲人们不在了,如果能换,他宁愿用现在的房子和生活,去换回那些亲人的命……

    这位老人,在地震灾区的群众中绝对不是孤例,对于那些失去了亲人和原有生活的人们,一种被横空飞来的完全有别于过去生活的全新生活,包括陌生的新建筑,全新的人际关系,以及以往闻所未闻的谋生方式,可能要让他们付出很长时间甚至余生去磨合去适应。这样的例子,在地震灾区的匆匆行进中,遇到了许多。在灾区墓园里,我看到过由三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组成的一个家庭一起祭奠先前并不相识的亲人们;在映秀和别的城镇,我看到出生不到三年的孩子们,没有地震记忆的他们和有地震记忆伤口的父母,形成尖锐的视觉冲击;在绵竹金花镇,我看到一位在地震中失去丈夫后长期上访的女人,在她的“农家乐”开始的新生活;在北川,我看到以拍摄《俺爹俺娘》而闻名的摄影家焦波先生带领他的六个灾区孤儿徒弟们拍摄的许多记录灾后重生的照片和DV;在水磨镇一家饭馆里,我听到老板娘讲述自己地震前后的经历和感受,以及经营梦想。对政府和援建者的感恩之情溢于言表。

    对于大多数民众来说,看得见的现实利益对他们的感动效果,比一切空洞的说教来得有效。这是我在灾区走动几天之后最深的感触。在灾区走动的七八天里,我特意观察了人们的眼睛,因为我坚信,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在眉眼之间是最难以隐藏和装饰的。当年,我在灾区采访时,看到了太多悲伤和绝望的眼神,而这次重走灾区,最大的感触是,那些流淌过痛苦眼泪的眼睛里,阴影正在散去,像当年被地震撕开裸露躯体的群山正在被绿色植被修复一样,一切都正在恢复中。

   回顾过去的三年时间,第一年,从悲痛中站起来,恢复生产;第二年,完成基础设施的重建并基本完成人民群众的生活服务设施;第三年,风格各异常凝结着各种智慧和想象力的一座座新市镇在地震灾区拔地而起,汶川大地震受灾的地区的干部群众和对口援建的省市,调动各自不同的资源,开启想象力,在地震废墟上,修起了一座座羌藏民俗式的、川西民居式的、法国乡村式的、苏州园林式的乡间村落,这些硬件设施配以政府组织和非政府组织以及文化机构和文化工作者们有针对性展开的各种与本土地域文化紧密联系的软件,正在发挥着新农村建设的积极作用。

   同行的朋友们感叹,惹不是一些圈起来留做纪念的地震遗址提醒,我们还真难以想象出,这是三年前历经了血雨腥风洗劫的地震灾区,一切都像被刻意美化了的一个个童话,让人即使努力想象,也难以想象出当年的惨破景象,若不是三年前这些地方我都一一看过,如今又巧得机缘再次一一看过的话,还真不敢相信这些都是真实的存在。当然,这些崭新的灾后重建项目,也并不是完美到了找不出一点瑕玼的地步,比如某些地方不切实际的装饰显得很铺张,某些地方矫枉过正地超现实需求高标准修建的学校和医院,比如某些地方与当地群众传统生活方式有些牴牾的新民居,以及为赶工期特事特办而忽略了相关程序引发的质疑等,都是我们亲眼所见和亲耳所闻的。这使得我眼中所看到的灾后重建,并不是百分百的完美,但我比谁都清楚,这样的并不百分百完美的重建,才是更真实,也更令人信服的,因为这毕竟是人类历史上一次前所未见的浩大工程,所涉面之宽和所涉及问题的复杂,是难以想象的,而解决这一系列问题的时间,不到三年。正是基于这一点,我对这一并不十分完美的答案,给予一个完美的评价。
 楼主| 发表于 2011-5-16 10:14:26 | 显示全部楼层
媒体探寻汶川重建成功秘密 传统方法迸发生命力


2011年05月16日00:36  新华社-瞭望东方周刊
  编者按

  “5·12”汶川地震3周年,在地震频仍的国际背景下,这场重建所蕴涵的“中国执政”宏大命题,早已成为热度不减的全球话题。

  国际媒介的报道不胜枚举,从中可以看到,全球舆论不仅关注中国3年灾后重建已经取得的巨大成就,亦更加致力于探寻其成功的内在秘密。

  中国此番成功,不可否认在执政技术上多与国际接轨,其在解决重建资金、人力以及重建规划、产业布局等领域,大量借鉴并创新国际经验。

  与此同时,我们也发现,中国在重重压力之下,正自信地运用那些独具“中国特色的”的执政技术,来破解重建诸难题。

  震后3年的对口援建,是社会主义中国“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又一次理念落地。对口量化援建机制,不但已经创造了灾后重建的现实奇迹,更在人类战胜灾难重新崛起的进程中,彰显出一个国家、一项政策的政治感召力。

  即便在灾区干部心灵重建的工作领域,帮助一个个濒于绝望的干部重新走向希望,让他们的信心和勇气星火燎原的,亦正是“中国式”的抱团取暖和“一对一帮扶”。这些源自党的干部的传统工作方法,他们在重建当中再度迸发生命力。

  ……

  高层决策的“中国速度”

  “那样的巨灾面前,地方政府一下就乱了手脚,根本没有能力协调方方面面复杂的关系”

  《瞭望东方周刊》记者王晓  四川报道

  2008年9月初,正在山西上学的李伟接到二姐李霞打来的电话。电话里,李霞激动地告诉弟弟,温总理和她握手了,还说了几句话。没等李伟反应过来,李霞已经挂断了电话。

  三年后的映秀镇,李霞家的小卖部成了鱼子溪村的“亮点”。20多块钱制作的条幅上印着几个大字---“温爷爷到过的小小店”,右下角的小字写着,“温总理说,‘既方便了群众,也为国家减轻了负担’”。

  “温总理真到你家来过?”外来的人看到条幅,免不了驻足打问,目光中带着些许狐疑。

  “哎,你不要乱说哦。”李霞的父亲李玉明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一笑,脸上的褶子就挤到一堆,“中央领导我见了好多呢,贾庆林、李长春、李克强⋯⋯还有的我也叫不上名字了。”

  路人再问,“那,你就没和他们照相?”

  李玉明的表情有些落寞,“温总理来的时候,别人用手机给拍了一张,但没给我们。当时也没想到这些,光顾着激动了。”略沉吟了一下,老汉又绽开了笑容,“我还和他们握过手呢!”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官儿”

  李玉明见到的第一位中央领导是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长春。

  “当时我们还住在帐篷里,就看到一个戴眼镜的领导走过来问我妈话,他说他代表胡锦涛总书记来看我们。我一想,估计是中央领导,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官儿。”

  李玉明至今想不明白这样的好事怎么老掉到自家头上,2008年6月,李玉明又见到了温家宝总理。这已经是地震之后,温家宝第三次到映秀了。

  “我没能和他握手,也没听到他说话,但总算见到真人了,和电视上长得一样。”李玉明还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原东方汽轮机厂员工邱丽虽然没见过温家宝,但也多少和总理沾上了点儿边。

  “温总理第一次到东汽,站着喊话的那个地方,就是我工作的机床。”由于在地震中受了重伤,邱丽正在医院接受治疗。有同事拍了照片,之后发给她看。

  “他们来了,我们就不怕了。”69岁的鱼子溪村村民马福里挺认真地说。

  温家宝5月14日第一次到映秀镇时,马福里就跟一帮村民跑过去看。彼时映秀,还是满目疮痍,一片混乱。

  “温总理来了,他说,你们不要怕,共产党会把房子给你们修好,会把生活解决好的。”马福里记得,很快,部队就把物资运了过来。

  中国式决策动员速度

  这次的救援是一场与死神争分夺秒的较量。

  为应对汶川地震灾情,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次启动Ⅰ级救灾响应。

  这意味着,民政部门要直接向国务院报告灾害信息,灾害发生后24小时内下拨中央救灾应急资金,协调铁路、交通、民航等部门紧急调运救灾物资,组织开展全国性救灾捐赠活动,统一接收、管理、分配国际救灾捐赠款物等。

  “5·12”地震后的第一时间,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胡锦涛指示:尽快抢救伤员,保证灾区人民生命安全。国务院迅速成立以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为总指挥的抗震救灾指挥部。

  地震两小时后,温家宝总理赶赴灾区。72小时内,他辗转9次前往灾区7个地方视察。

  5月1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副主席郭伯雄赶赴灾区,现场布置救灾工作。1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抗震救灾总指挥部副总指挥回良玉,赶赴受灾最严重、伤亡人数最多的四川绵阳灾区察看灾情,再次强调抗震救灾第一位的任务就是抢救被困群众。

  5月16日上午,胡锦涛总书记乘飞机抵达四川绵阳,慰问灾区干部群众。17日,胡锦涛抵达汶川县,指导抗震救灾工作。

  胡锦涛总书记在抢险救援的危急关头和灾后重建的关键时刻亲临一线;所有中央政治局常委都曾走进灾区,与最需要他们的人民在一起。

  英国《金融时报》在报道中提到,中国官方内部的动员体系在此次特大地震中显然有了截然不同的轨迹。

  救助儿童会的中国项目负责人温德姆·詹姆斯则指出,“在这种时候,中国能以不寻常的速度采取行动。很少有哪个国家的政府能像中国那样集中资源和注意力”。

  “那样的巨灾面前,地方政府一下就乱了手脚,根本没有能力协调方方面面复杂的关系。有中央的政策下来,有中央领导下来,就像给我们打了一针‘强心剂’。”有映秀镇政府官员向本刊记者感叹。
发表于 2011-7-10 10:22:38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仇老师啊,这么的负责,需要学习。。。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都市世界-城市规划与交通网 ( 京ICP备12048982号

GMT+8, 2020-7-11 05:55 , Processed in 0.077575 second(s), 24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