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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城市面临应对极端天气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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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5-17 11:37: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http://www.sina.com.cn  2010年05月17日08:24  南方日报
5月14日晚,广州再次暴雨倾城。

云南遭遇百年大旱。

重庆遭受罕见的大风、冰雹灾害。

武汉遭遇强雷雨降温天气。

  过去一周,频频暴雨让老广颇为挠头,屡遭水浸的羊城甚至被网友起了“中国威尼斯”的绰号。
  昨日,一周三场暴雨破了百年纪录之后,广州终于渐渐转晴。然而气象专家带来了更坏的消息。据预测,广东今年最强的降水还没来临,在六七月汛期还要做好防范更大雨量的“龙舟水”准备。
  不仅广东。在国人的记忆里,近年来,冠以“N年不遇”的极端气候现象越来越多:2008年初南方冰雪灾害,2009年西南百年不遇大旱,今年5月重庆遭遇11级强风……
  一连串极端气候频发,人们常常感慨气候变“怪”了。“根据科学研究,气候变暖是造成全球极端气候事件明显增多的主要原因。”国家气象中心有关专家认为。
  一个不争的事实是,更加频繁、更加反复无常、更加难以预测和更加极端的自然灾害,正影响越来越多的人。有专家认为,极端天气暴露了我国气象预测和应急机制方面漏洞,那么究竟应该如何应对日益频发的极端天气现象?
  南方日报记者谢庆裕
  实习生王巧爱
  气候异象越来越多
  与强风暴雨天气对比强烈的是,2009年秋以来,中国西南5省市遭遇百年不遇大旱,造成逾5000万人、500万公顷农作物受灾,2000万人一度面临饮水困难。国家水利部副部长矫勇称,目前,西南5省市旱情已得到缓解,但云南、贵州仍有800万人的饮水问题需靠供给解决。
  当国人谈论起西南的大旱,或是北方的寒春,再到南方的暴风雨,都会不禁深感当前气候的“怪异”,同时也在承受着各种极端天气给生活带来的挑战。受气候变化的影响,极端天气事件愈演愈烈,人类面临的气象灾害也更为频繁。
  而在暴雨之前,虽然西南大旱、寒春都没有给广东带来感觉,但一系列反常的现象仍然敲响了警钟。据广东省气象台分析,广东今年以来气象灾害呈现四个特点:1.前期局部地区气象干旱重;2.气温冷暖变化大;3.回南潮湿天多;4.强对流天气对局部地方的影响频密。而且这些气象现象在粤西、粤中、粤东局部地区都有分布,比较分散。
  特别是5月6日晚到次日凌晨的暴雨,是今年广东入汛以来出现的最强降水过程,具有“影响范围广、降水强度强、持续时间长、造成影响重”的特点。
  但就是这样强烈的降水,至今仍令气象专家们摸不着头脑,“气象学上的各种指标非常不明显,是什么力量能在很短时间内,把那么多的水汽聚到高空,再在很短时间下到平均高至约200毫米的降水?根据天气学原理,这样的天气形势几乎不可能出现如此强烈的降水。”
  “这是一种气象异常现象。”矫勇说,随着汛期到来,集中降雨、局部暴雨等天气将频现,这使全国防汛抗旱形势非常严峻。
  全球气候变暖惹的祸?
  种种异常,专家们虽没有肯定地说明直接原因,但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一个相同的背景,全球气候变暖。5月6日暴雨后,有关专家初步分析后认为,这可能跟全球气候变暖和城市化带来的雨岛效应有关。
  对此,中山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大气科学系主任温之平教授指出,相关的数据曲线显示十分吻合,两者或许是有关联的。
  随即,广州一周三场暴雨就等于全年雨量的1/4,降雨量达440毫米,破了前汛期的历史纪录。这时,专家们对以上全球变暖因素的解释变得更为具体:
  全球气候变暖下极端事件增多,观测上最明显的事实,广东近年雨日减少、雨强加大。中雨量级事件少了,暴雨特大暴雨事件增多了,主要是由于温室气体导致空气对流更加旺盛。另外,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城市雨岛作用又将气候变暖局部放大。
  把广东的暴雨放在相近时段的邻省一起考量,甚至可以发现千丝万缕的联系。温之平认为降暴雨是一种局部现象,但在更大尺度大气环流范围内,不同时空尺度内也是有相互作用的。不能否认重庆大风暴以及广东大暴雨之间的大尺度范围内的相互作用。
  与北方的寒春相对应,广东的春天也让人感觉“比以往冷了”,今年4月,广东平均气温为19.7℃,比常年偏低1.9℃,西北部的乐昌、仁化、连州等10个县(市)月平均气温破或平历史最低记录。
  “极端的冷事件和热事件是全球变暖背景下气候变率增大、气候波动幅度增加的反映。”国家气候中心主任肖子牛说。自然之友在日前向媒体提供的《中国公民社会组织如何参与应对气候灾害》报告中指出,气候变化将是全人类在很长一段时期内都必须面临的严峻挑战。自然之友总干事李波在报告中说,人类所遭遇的更加频繁的极端天气就是气候变化的影响之一,虽然很难说某一次的极端天气是由气候变化造成,但气候变化确实使极端天气的频率增加、强度加大。
  极端天气预警越来越难
  这种气候变暖的背景下,广东雨日减少、雨强增大。温之平和广东省气象局的专家根据统计数据判断,广东降水逐渐呈现强降水次数变少,但降水强度增大的态势,每次短时间内集中降水量比较大。
  这种趋势所造成的结果是,对气象预报预警能力的要求更高。然而越是极端的天气,越是难提前预警。让气象工作者印象深刻的是,5月6日晚打破广州历史雨强纪录的暴雨,据天气图表显示,6日20时500百帕高空槽已经移到粤东,广州处于高空槽后西北气流控制之下,而850百帕切变线还远在湖南、江西境内,弱冷空气前锋还在广西。天气学原理几乎不可能出现如此强降水。
  对这类罕见的大暴雨短时临近预报,国际上一般也仅能提前30分钟到1小时做出准确预警。龙卷风、飓风等极端恶劣的气象现象,即使在技术发达的美国,也仅能提前15分钟预警。
  越是难预警的极端天气,越需要及时反应应急。“短时预警主要靠卫星、雷达、自动站,预警发令枪一响,各部门需要及时联动,立刻防御”,省气象台首席预报员林良勋说。
  广州市三防办的专家表示,预警发布后,交通管理部门应对积水地区实行交通引导或管制,排水管理部门启动城市积涝应急程序,加强疏通地下排水管道,防止城市内涝;各级政府及时转移危险地带人员以及危房居民到安全场所避雨。
  话虽如此,实际仍有差距。三场暴雨造成道路建筑大面积水浸的新闻一再见诸报端,令人触目惊心。
  暴露种种应急不力
  “广州还会出现这样的强暴雨,”温之平指出,他认为政府提高对气象预测方面的投入很重要,有关技术人才,还有设备等各个方面投入,远远比不了美国日本等。
  温之平教授认为,应该多建立一些气象观测点,增大数据收集量,迅速改进我们落后的数值模式。同时,政府应该加大公共设施配置力度,提前做好防洪准备。并且加大技术、人才以及设备的配置,改进讯息传播以及公民的相关知识与预防意识。
  “广州应对内涝要像日本预防地震那样重视。”中山大学地球环境与地球资源研究中心主任周永章强调,“治水是系统工程,不能只把局部水浸点搞好,而忽略其他薄弱环节,并建议城市建设留出更多绿地湖泊增强城市雨水吸纳能力。”
  对于市民来说也有困惑,目前的气象信息发布手段虽多样,但各有优势和不足。例如对广州所有手机用户,一条气象短信全部发完也需要4个小时,有时发完暴雨已经结束了,电视、上网发布,则需要市民需求天气信息时有看电视、上网的条件,像“5·7”特大暴雨发生在半夜,大部分人电视关了,手机关了,没有收到灾害性天气预警信号。
  因此,气象部门认为,当务之急是让市民获取气象信息更加及时。“广州一周三场暴雨,相同情况下有些人损失惨重,有些人则安然无恙,区别就在于信息获取。”有需求的市民应该通过自己方便的渠道,及时就近了解信息,并可采取多种方式互为补充,确保关键时刻发挥作用。所以,“一定要像经营家庭财产一样管理自己获取关键信息渠道。”林良勋表示。
  浙江大学气象信息与灾害预测研究所所长谭季青建议,老百姓加强在暴雨发生后的应对意识,学会在暴雨环境下生存。就像日本人在地震中一样。“买保险也不失为减少损失的一种策略。但目前,我国这一方面的应对还不是很成熟。”
  “当然,从宏观上根本上来说,人类社会应注重节能减排,倡导低碳环保的生产生活,减缓全球气候变暖给人类的不良影响”。
  本栏图片均为新华社发




  

 楼主| 发表于 2010-5-17 16:12:52 | 显示全部楼层
多个城市内涝暴露城建规划不足http://www.sina.com.cn  2010年05月17日03:51  舜网-济南时报
  5月5日以来,一波接着一波的罕见暴雨侵袭南中国,各地洪水肆虐。12日开始,湖南、广西、江西、广东等地陆续遭遇5月份以来的第三次强降雨,一些城市出现严重内涝,其中广州市在半个月时间里,两次水漫全城。


来源:北京电视台《新闻晚高峰》
  连续的罕见暴雨让不少城市市区频繁“浮起来”,暴露出当前我国一些地方在加快城市化进程中,过度追求“‘水泥硬化’,重地上轻地下、重建设轻规划”等不可忽视的问题。

  连续暴雨,城区“浮起来”

  12日起,5月份以来的第三轮暴雨自北向南横扫整个江西。连续罕见暴雨导致江西省部分地区发生山体滑坡,城区积水,房屋倒塌。

  历史罕见降水造成南方一些城市水漫街面、要道阻塞,一座座城市仿佛浸泡在水中,交通受到严重影响。5月12日至13日,江西省西部工业城市新余市遭遇1984年以来最强暴雨侵袭,数个交通要道被大水淹没。

  不仅仅是江西,连日来,广东等地也出现暴雨倾城,羊城广州再现水漫全城。据广州市统计,14日晚至15日凌晨,两个多小时的滂沱大雨,让羊城再现一个星期前的水漫全城场面。

  排涝系统“打不过”极端天气

  专家认为,造成内涝严重根源还是城市太脆弱,在极端天气的背景下,现有的排涝设施抵挡不住大水在城市的“积涝”步伐。中国科学院城市环境研究所副研究员崔胜辉说,近年来,各地出现了“重地上轻地下、重建设轻规划”等问题,在一栋栋漂亮的现代高楼大厦下面,排涝系统几乎一片空白,遇到极端天气时往往不是“敌手”。

  国内著名气象专家李小泉认为,城市发展带来的地面“水泥化”“硬质化”又给排涝“添堵”,使城市排涝系统不堪重负,可谓雪上加霜。

  城建规划需增“气象元素”

  崔胜辉建议,除了加强城市排涝系统的管理和维护外,城市管理者在制定城市规划时,不能因为城市开发而牺牲公园、绿地、水体,要强调绿色城市化。崔胜辉提出,要加快现有城区的屋顶绿化,有效留住一部分雨水,还可进一步绿化城市。

  此外,江西省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有关专家也提议,城建部门与气象部门应该加强合作,对城市降雨分区和未来降雨趋势进行专项研究,充分发挥气象对城市建设的支撑作用,加强预警工作。有关专家认为,在城建规划中需多增“气象元素”,不单单是一个技术理念的改进,实际上对城市编制雨水排放规划、河道治理规划,指导整个城市雨水系统的建设是非常有帮助的。

  (据新华社南昌5月16日电)






 楼主| 发表于 2010-6-2 14:29:34 | 显示全部楼层
广州“水战”:鲤鱼在高楼间水中畅游http://www.sina.com.cn  2010年06月02日09:29  南都周刊
  5月7日早上,黄石东路一停车场,在大雨过后变成一片水塘,汽车都被淹没在水里。摄影_文新

  一辆公交车在广州琶洲大桥底死火,司机困在水中,十分无奈,跟对面另一个公交司机诉苦。摄影_谭伟山 实习生_冯海泳

  广州“水战”
  南都周刊记者_ 周鹏 广州报道
  雨夜灾民
  厚重的铅灰色积雨云,如潮水般,一波波地袭来。
  5月7日,凌晨三点。
  在接连不断的雷鸣声中,中学体育教师谢峰,被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窗外,大雨滂沱,闪电不时划破浓黑的夜幕。
  这雨下得太大了。恼怒的他,以为又是哪个骗子打来的欺诈电话。但是,话筒里,有人在嘈杂的风雨中大声叫喊:“你的车被水淹了,赶快过来看看”。 说话的是白云区黄石家私城停车场的工作人员,离谢峰家四百多米远。
  20分钟后,浑身被大雨浇透的谢峰,看到了心碎的一幕  他每天停车的这片面积不大的露天停车场已经变成了齐腰深的水潭,才买了大半年的朗逸轿车只剩一小块银灰色的车顶在水中若隐若现。周围的水域里,还有三十多辆轿车同遭此厄运。
  一旁地势更低的地下车库早已被淹成湖泊,数量更多的轿车完全被泡在浑浊的水底。一名车库值班人员忐忑不安地解释说,水涨得太快,他们搬沙袋筑的防水堤根本发挥不了作用,“水涌过来很快就把车库淹了”。
  几个面色铁青的车主,像灾民一样站在停车场旁边的斜坡上。一台比消防栓大不了多少的红色抽水机,轰鸣着,徒劳地把积水抽向远处。但是,这些水很快就会顺着地势倒流回来。附近路上的下水井早已被蜂拥而至的雨水灌满,正像帮凶一样不停地向外涌。
  最早赶到的车主懊恼地告诉其他人,不用打电话找保险公司报案了,“全广州都被淹了,保险公司的人手早就派光了”。这个早来几步的车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汽车被不断抬高的积水淹没。
  无计可施的车主们垂头丧气地在风雨中散去。在淌水回家的途中,谢峰的一只拖鞋差点被水冲走,一番手忙脚乱地追逐后,才好不容易被捞到。
  回到家,谢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未眠。今后一段时间里,他得每天大清早先转两趟公交车,再搭乘摩托车才能赶到地处郊区的学校。
  谢峰只是那个晚上广州市内数以万计有着相似遭遇的灾民之一。从5月6日晚上8点到7日上午,一场历史罕见的暴雨,在城市坚硬的地面一路流淌,淌过往外涌水的排水系统,淌过霓虹闪烁的高楼大厦,淌过随处可见的被围闭着的工地,淌过因亚运被粉饰一新的老旧楼房,夹带着树叶、泥沙和废纸、塑料袋、饮料瓶一路向前,直到在地势低洼的地方停留下来,而后在惊慌失措的人们眼前越升越高。当天晚上,广州市内出现内涝灾情的地方多达118处,其中44处严重水浸。
  “天空就像裂开了一样”,尽管是土生土长的广州人,但年近三十的谢峰,以往还未曾经历过如此猛烈的暴雨。
  “落雨大,水浸街,阿哥担柴上街卖,阿嫂出街着花鞋。”在幼儿园里,谢峰就学会哼唱这首代代传唱的民间童谣。“水浸”,这个广州人发明的词汇,在5月被媒体频频使用。谢峰说,这次应该改成“落雨大,水淹城”。
  就在谢峰的汽车被不断抬升的水面吞没时,远在越秀区天河立交桥上的电脑配件经销商黄永祺,坐在自己的帕萨特汽车里,已经焦头烂额了。尽管车窗挡住了车外噼啪作响的雨点,却挡不住漫长等待后心里滋生出的烦躁。
  这个中年人在这个交通枢纽上,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借着雨刮抹开挡风玻璃上厚厚水幕的间隙,他看见,前面广州大道中一段数百米的道路,已经被高过车轮的浑黄积水淹没。不时有司机冒着大雨跳下车掂脚向前方眺望几眼,然后赶紧缩回车里。他们下方的立交桥桥脚,一片汹涌的河水正滚滚向前。
  水灾让广州市内众多的道路严重堵塞,数以万计的汽车被堵在路上动弹不得,广州大道、中山大道这样的城市主干道,一度瘫痪达数小时之久,无数人滞留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夜不能归。夜晚11点多,一位朋友给黄永祺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去帮喝了酒的同事开车,结果同事酒都醒了,他还被水困在路上。
  这天夜晚,距天河立交不远的商业旺地杨箕村里,临街商铺的老板们弯着腰一刻不停地用脸盆、水桶往沙袋砌成的拦水坝外倒水,而在另一处IT公司密集的天河区岗顶,有人看到一条红色锦鲤在高楼间的水中畅游。
  直到天蒙蒙亮时,广州大道中路上的积水才逐渐消退,黄永祺终于疲惫不堪地回到家里。这个夜晚,广州市区范围内平均降雨高达128.45毫米,这座城市第一次启动了一级暴雨应急响应。夜幕中,广州市有7人在雨中殒命,水灾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超过5亿元。
  5月7日下午,谢峰的朗逸车终于在仍未停息的小雨中被拖到了4S店,而这里已经横七竖八地摆满了数十辆污浊不堪的汽车。这一天,广州市众多4S店迎来了一波史无前例的汽车维修浪潮。
  广东省保监局5月9日透露,此前两天内全省共计接到的“水浸车”车险报案超过1.3万例,预计此次暴雨造成的损失赔付将达到1.39亿元。
  在等待办理手续时,谢峰听到身旁同样遭受厄运的车主说,昨晚广州市气象局先后发出了暴雨黄色、橙色和红色预警信号,但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收到预警。当谢峰疑惑不解地问这些预警信号有什么含义时,这些车主面面相觑。一位女车主猜测,“可能就是指雨下得越来越厉害吧”。
  地下“儿童”
  没有哪座城市像广州一样,在近些年如此频繁地因为水灾而备受关注。当报纸、电视、互联网开始铺天盖地报道5月7日的水灾时,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在持续多年耗费巨资的排水系统改造后,广州这座大城市为什么还会一次次在暴雨中陷入困境?
  在广州不为人知的地面之下,埋藏着问题的违法广告  一张由无数根直径数十厘米和少部分直径超过一米的混凝土管道组成的排水管网深埋其中,在过去的数十年中,这张日益庞大的管网的设计排水标准跟大多数国内城市一样,沿用着“老城区一至两年一遇,新城区三年一遇”的前苏联模式。
  多年前,当全球气候变暖只是危言耸听,厄尔尼诺、城市雨岛之类的概念还无人理解时,这张管网就已经在默默地为广州人服务了。但每到雨季,它免不了会因为不够健全导致的城市水浸而不时受到批评。
  在面目模糊不清的“城市化”的召唤下,过去的二十多年中,无数国内城市地面上的面积越来越大、越来越现代化,但具有良好渗水功能的农田绿地也越来越多地被抹上水泥铺上石板,城市天然的排水帮手  河涌沟渠也越来越窄、淤泥也越积越高。城市管理者憧憬着城市化美好前景的脑海中,地下排水管网总是被掉以轻心,成为总也长不大的羸弱的儿童。
  这些“儿童”痛苦地承受着城市排水的重担,每逢雨季往往就不堪重负。在广州,在5月7日中被暴雨彻底击倒的,除了排水管网,还有地面上那些密集的道路、宽大的广场、雄伟的商场高楼所代表的头重脚轻的城市追求。
  广州已经没有修建法国巴黎地下运河般宏大的地下排水系统的机会了。市区里密集的道路楼房,会让所有人打消掉把城市挖个底朝天地重建排水系统的念头。
  现在能做的,大多只能是增加排水管道,提升水泵抽水能力,加强城市工程建设管理之类的修补措施。这样做短时间内难以彻底解决城市的水灾难题,甚至不过是把麻烦推给邻居。
  因逢雨必浸而备受诟病的岗顶一带,从去年开始进行了排水管网和排水泵站改造后,使得在5月份的数场大雨中这里没有再出现以往严重水浸的场面,但离此不远处的暨南大学,却在5月7日的暴雨后被淹成了“威尼斯”。暨南大学一位后勤部门负责人认为,正是由于岗顶的排水工程架构不良,使得校内排水系统被堵塞,才导致了学校大面积被水浸。
  去年开始,广州斥资9亿元对城里的200多处易浸地点进行改造,在5月7日的暴雨之夜,被改造过的地点相当多未出现严重水浸,但在全市出现的118处内涝点中,有89处为新增内涝点。
  一周后,在接连不断的阴雨天气中还没缓过劲来的广州,再次遭受了一场历史性大暴雨。根据气象部门公布的信心表明,“5·14”特大暴雨全市平均降雨量为90.67毫米,中心城区平均降雨量高达145.69毫米,
  挎包里的秘密
  当5月14日晚上8点,走出位于环市东路的写字楼时,程晓颖并没有因门外已经漫过人行道的湍流积水而却步。她从自己漂亮的橙色挎包里掏出了一双拖鞋穿在脚上后,便撑着伞赶向公交车站,把一帮穿着皮鞋的同事甩在身后。如果不愿牺牲皮鞋,这些人就只有等到外面的积水消退后才能回家。
  每当雨季来临后,在广州工作了四年的程晓颖就会随身携带一双拖鞋。“听起来挺尴尬的,但总比穿着泡在水里的皮鞋走路要好得多吧”,这位在一家广告公司担任策划经理的年轻白领笑着说,广州街头那些时髦女孩的挎包里并不都是化妆品、手机、钥匙这样的小物件,“也许还塞着一双拖鞋”。
  像程晓颖一样,饱受城市水灾困扰的广州人,在最近的这场大雨中明显更加谨慎了。事实上,普通公众除此之外几乎别无他法。






 楼主| 发表于 2010-6-2 14:31:49 | 显示全部楼层
广州与水灾多年对抗未占上方http://www.sina.com.cn  2010年06月02日09:29  南都周刊
  5月7日早上,白云区黄园路发生水浸。大水淹没街道,工作人员打开下水盖泄水。摄影_文新

  这个夜晚的降水,再次给广州带来了大范围的道路积水和交通拥堵,交通部门公布的数据称,当天市区内有21条主干道一度陷入瘫痪,商业最繁华的天河区甚至有超过三成的主干道交通受阻。无论是坐在开着空调的车里还是站在风雨大作的街头,无论是城市白领还是贩夫走卒,在大自然突如其来的威严面前,没有人能逃脱考验。
  深夜12点时,位于白云区黄石东路的大型社区“荷塘月色”的一个地下车库里,三个穿着短裤、背心的车主,正站在入口处交头接耳,他们的脚踝已经泡在从排水道里汩汩漫出的积水中。一位谨慎的车主甚至找来一把长长的大扫帚,费劲地把积水往一条横截式拦水沟里扫。一周前,这个社区的部分地下车库遭受水浸,幸运的是水位没有高到让汽车受损的程度。但这足以让提心吊胆的车主们在深夜下楼来。
  车库值班人员指着入口斜坡两侧早已准备好的上百个沙袋,安慰这些车主们说,物业管理公司的所有人现在都是24小时待命,“只要雨势增大,我们马上就会抽水、垒沙袋的”。为了打消业主的疑虑,他还一路小跑地去打开抽水设备控制闸门,车库里马上传出一阵沉闷的抽水声音。这位精神抖擞的值班人员在对着车主们大声说:“你们看,都是好的,放心睡觉去吧”。这时那个正在扫水的车主才停了下来。
  在不远处、另一栋临街居民楼下的地下车库入口处,十几名年轻保安已经筑起了两道齐腿高的沙袋水坝,阻挡住了路面上大量积水的快速涌入。这个车库上周被浸程度较为严重,现在里面只孤零零地停着两辆车,其他车辆都被主人开到了附近高地停放。
  “荷塘月色”居委会一位负责人说,居委会现在同样保持待命状态,除了降雨时的巡查人员,居委会的其他工作人员也保持24小时手机开机,“如果有必要,我们会把汛情及时通报给上级部门和社区群众”。广州的无数社区现在都保持着这样的紧张状况。
  而在谢峰一周前的伤心之地,停车场在被水浸后的几天之内修筑起一道齐腰高的砖墙。尽管这阻挡住了上游路面涌来的积水,但停车场却是空无一车  车都还七零八落地呆在维修厂。不过此时,谢峰倒是已经放心地睡着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为大雨困恼。这天夜晚,几名在广州市从事服装贸易生意的非洲商人,被积水堵在了白云区童心路一段半米多深的“河流”旁。这些穿着西装的外国人学着广州人一样卷起裤腿,赤脚站在水中,但与正试探着清理下水口的市政工作人员和忧心忡忡的路人不同的是,这些广州城过客,为能在城市道路上见到如此景象而一脸惊喜。
  他们指点着眼前波光闪烁的“河流”,不时发出“哇哦”的感叹。当一名用自行车驮着货物打算涉水的年轻人摇摇晃晃地无功而返时,这些非洲人哈哈大笑着淌水上去帮忙。这样的场景在他们缺水的故乡简直不可思议。
  这时,黄永祺正舒舒服服呆在家里观看当天骑士队跟凯尔特人队的NBA赛事录像。他在下午乌云密布大雨未落时就匆匆收工出门,逃离了数小时之后变成一片泽国的广州城区。
  治水革命
  在与水灾持续多年的对抗中,这座居住着上千万人口的城市从未占过上风。
  事实上,早在4月22日,一场大雨就已经让广州市的众多道路、商铺和民居遭受了水淹之苦。但是,5月7日、5月9日至5月14日,一周之内三场暴雨,降雨量达到440毫米,相当于广州年降雨量的1/4。这是广州1908年有气象记录以来汛期从未出现过的状况。
  尽管广州一向以包容的城市文化著称,但经历了一再导致糟糕后果的城市水灾后,“罕见”、“极端”一类的字眼已经让市民觉得难以接受了。有资料显示,广州的雨水排水管网已有20多年的时间没有进行过系统性的整治,而且相应的城市防涝措施也已落伍。
  据《中国新闻周刊》报道,广州市中心两千年来均未发生过改变,排水系统围绕着市中心,逐渐扩大,汇成网络,依自然地势形成了由总干渠、马路渠、内街渠三部分组成的市内排水系统。排水管网收集雨污水后排入马路渠或内街渠,再流入总干渠,最终汇入珠江。
  1990年之后,广州市排水系统在原有基础上,划分为雨水排水系统、污水排水系统、合流排水系统和防洪排涝系统,并仍然采用重力自排的方式,依靠地势通过雨水管收集地面雨水,就近排入附近河涌。然而,这种自排方式弊端明显,随着城市建筑物增多,地表地貌发生变化,加之原有地形限制,城市水浸“黑点”随之形成。
  历史上,广州曾多次发生内涝。以1915年为例,水患持续了22天,其中涨水8天,退水过程达14天,造成10万余人残伤。进入21世纪,2005年和2007年均有过强暴雨造成街区阻塞,但都没有超过此次的频率和强度。
  广州市市长万庆良在5月7日的水灾后,批评政府有关部门除了监控不到位、排涝不及时等情况,还存在“防范意识不强、责任意识不强、联动意识不强等主观原因”。他认为5月份的特大暴雨,对广州市今后的防洪排涝标准、应急联动水平以及抢险能力都提出了挑战。
  但人们依然在互联网上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一位市民说,“如果生活频频被水灾侵袭,那再漂亮的城市也不过是用来观赏的水中楼阁罢了”。另一位市民则说“我们的政府似乎总是比较善于改正错误,但是不善于避免错误”,他抱怨政府部门以往在城市排水系统的规划建设上“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在中国高歌猛进的城市化进程中,不少地方政府已经饱尝了城市规划缺乏前瞻性导致的恶果  使用不久的高层建筑被爆破,道路上耸立着影响交通的“标志性”建筑,交通要道上就像拉链一样,被不停地撕开,填平,再撕开,再填平。而公众似乎从来不是城市发展变化的主人,他们一定程度不过是被动的接受者。
  北京建筑工程学院环境工程系教授车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中国不少城市的防洪规划还很落伍,规划只是为了防洪,为了排涝,完全是被动式的应付之举。他用 “马屎皮面光,里面一包糠”来形容这些城市的现状。
  现实摆在面前,比发泄怨气的批评更重要的是冷静的反思。在车伍眼中,中国城市的防涝规划和建设“需要一场革命来推动”,“包括理念、技术的革命、规范标准的革命、法规的革命、管理的革命等一整套系统,才能缓解这种灾害”。
  广州市排水管理中心承诺,将进一步完善城市排水管网系统。一个具体指标是,新建城区将按三年至五年一遇的排水标准建设,而老城区则会通过系统改造逐步提高排水标准。但依旧有人质疑,如果下一次再来个百年一遇的暴雨,是否又是一次恶性循环?
  5月23日中午,谢峰在维修厂看到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汽车。他正在为数额不菲的维修费最终由谁买单而犯愁,“如果保险公司不能全赔的话,我们还得去跟停车场交涉”。
  这天的气象新闻说,南方地区的第五次强降雨过程已接近尾声。但谢峰眼下最希望的是4S店能尽快把车修好。“我已经受够了”,他说。上个星期在坐摩托车赶去学校的路上,他差点跟司机一起摔进了一个水坑里。
 楼主| 发表于 2010-6-2 14:35:25 | 显示全部楼层
青岛现代排水系统系百年前德国人修建http://www.sina.com.cn  2010年06月02日09:29  南都周刊

 青岛栈桥东侧一个德国时期保留下来的泄洪口直至今日还在使用。摄影_王哲


  青岛古力,一百年前的远见

  在中国,最不惧暴雨的城市,不是首都北京,也不是国际大都市上海,而是青岛。早在100多年前,德国人就为这个沿海小渔村,设计了足够使用百年的现代排水系统,其中雨污分流模式,即使到今天,还有很多中国城市未能做到。

  南都周刊主笔_杨猛 青岛报道

  曾有人问:“如果被带到一个陌生的国度,如何分辨它是否发达?”

  龙应台说:“最好来一场倾盆大雨,足足下它3个小时。如果你撑着伞溜达了一阵,发觉裤脚虽湿却不肮脏,交通虽慢却不堵塞,街道虽滑却不积水,这大概就是个先进国家;如果发现积水盈足,店家的茶壶头梳漂到街心来,小孩在十字路口用锅子捞鱼,这大概就是个发展中国家。”

  如果用龙应台的标准衡量,那么青岛在100年前就进入先进行列。

  1898年德国殖民军登陆青岛,立志要把这个只有2万人口的渔村,打造成海外殖民地的样板城市。当他们调集了当时德国一流的城市规划专家和建筑设计师来到青岛,按照19世纪末欧洲最先进的城市规划理念,实地勘察设计,形成了青岛的城建规划。17年后,战败的德国人给日本人,留下了一座号称“东方瑞士”的现代化城市。其中,极具现代意识的城市下水管网,让100年后的青岛人依旧受益。

  在青岛的老城区,光滑的马牙石铺成的道路旁,被踩得斑驳的“古力盖”,乌黑发亮。我们仍然能看到德国人留下的“古力”。古力是德语“Gully”的音译,意思是指带有可供人出入井盖儿的地下雨污水坑道。这些古力盖中心,大都有一个“K”,“K”代表“KIAUTSCHOU”,意指胶澳。

  对于在暴雨前接连失守的都市,青岛德式排水,对今天有哪些经验可资借鉴?一批近年来整理的德占领时期档案,揭示了其中的奥秘。

  德国人考虑到百年之后

  夏季暴雨,对地处季风区的中国城市是家常便饭。

  5月17日,一场从前一天就开始下的大雨,在缓解青岛旱情的同时,也考验着市区的排水能力。当天,青岛市排水管理处,启动了防汛抢险二级预案。此前,青岛市政部门已经进行了77处积水点改造。

  幸好天公作美,雨水持续了一天就停了,并没有给这个城市带来多大的麻烦,改造似乎起到了效果。望着减退的雨水,一位在老城区大港二路附近执勤的警官说:2007年下暴雨的时候,这里的积水都能淹到腰部,“都可以游泳了,现在经过改造,情况好些了。”

  在地势低洼的青岛老城区,这样的积水路段每年都会出现。原青岛图书馆馆长鲁海埋怨说,积水是青岛河被填造成的。“老城区原本有条青岛河,天然起到泄雨水的作用,德国人就没在附近修暗渠。到了上世纪80年代,青岛河被填,上面盖起了高楼。雨水只能顺着地势,汇流到青海路等低洼地带,将近1公里的路段于是经常积水、被淹。”

  “德国人修建的地下暗渠,宽阔到可以跑解放牌汽车。过去老城区下完雨,地面就干干净净的。反倒是新修的新城里的小区和街道,常听说‘古力盖冒溢’的新闻。”像鲁海这样的“老青岛”,总习惯拿现在的城市规划,和德国人占领时期的作个比较。从1898年占领青岛开始,到1914年被日本人赶走,德国人实际统治青岛17年,但德国人留下一座运转自如的城市同时,也让青岛人对城市建设有了挑剔苛刻的眼光。

  《青岛晚报》编辑王占筠,从小就住在老城区鲁迅公园对面。“我的同学曾经下到德国人修建的地下暗渠,里面很宽敞,大人能都站立,就像一个庞大的迷宫,跟电影《巴黎圣母院》的下水道那样大。”

  鲁海和王占筠都是土生土长的青岛人,在他们的生活印记中,对“德国制造”很早就耳熟能详。青岛被公认是中国最干净的城市之一,很多青岛人认为,这是德国人便捷的排水系统遗留的财富。除了海洋气候,青岛石头路上基本没有裸露的尘土,完善的污水和雨水管道设施,对市容市貌的改善功不可没。

  2004年10月,青岛档案馆人员在德国发现了一批记录青岛城市建设的原始档案,其中一部名为《胶澳发展备忘录》,系当年胶澳总督府组织编写。自1898年10月起,每年一记,直到1914年,不间断记录了17年,完整记下了当时德国殖民者建设地下管网的意图、理念及施工进度。

  按照和清政府的租借条约,德占青岛99年。所以,德国殖民者登陆之初,它的城市规划建设几乎按照100年的高标准设计、施工。1914年德国人败走青岛,带走了全部青岛城建档案,其中包括所有的上下水管网分布图纸。生活用水在战事中遭到破坏,日本人自己修不了,只得专门招募德国技工修复上下水管网。在青岛主权被中国收回之后,德国政府才把这些档案图纸交还中国。

  青岛历史学会副会长于佐臣说:“我第一次感觉到德国人对青岛地下水网的重视,就是从这件事情开始。在德国人看来,这不单是市政建设,而是上升到了国家关系的层面。”

  德国人之所以在青岛煞费苦心是有原因的。于佐臣说,作为一个后起的帝国主义国家,德国力图把青岛建成一个样板殖民城市,显示自己的强大,以此与英法竞争。因此不惜代价采用了最新的科学技术,运用国家干预及军队管理,在市政规划、行政管理、路网建设、卫生保健等方面,都采取了若干新政策。“这对青岛形成现代化城市起到了重大影响。”

  作为公共卫生问题看待的下水道

  按照《胶澳发展备忘录》记载,最初德国人在青岛铺设地下水网,是作为公共卫生问题考量。

  在德占青岛之前,青岛只是一个只有2万人的自然渔村,没有地上水管,更没有下水道。为改善糟糕的卫生环境,登陆之初的德国人,雄心勃勃地提出了城市改良计划,他们要把青岛建设成为“接待南部欧洲病人的疗养地”。

  初来乍到,殖民军水土不服。1898年10月,进入雨季后,德人中间经常发生肠炎,此病在欧人区和驻军中多有发生。备忘录显示,德国人认为大肠杆菌和痢疾流行,可能是以下两个原因造成的:土壤和饮用水污染、居住环境的拥挤。“由于土壤污染,伤寒病菌得以通过低洼处和颗粒空隙涂层,侵入地下水和水井中,而这些水井又是青岛唯一的水源。特别是倾盆大雨时,污水流入水井中,被污染的水是造成大肠杆菌的主要原因。”

  或许从这一年开始,德国人意识到了与供水系统同步建设排水系统的重要性。因此《胶澳发展备忘录》明确提出,“通过中央输水管道提供保证安全的优质饮水,扩建下水道网,以及清运中国人的垃圾等,都是面临的紧迫任务。”

  这是《胶澳发展备忘录》第一次提到筹划中的青岛下水道建设,并且在今后每年度的报告中都作为重点项目陈述总结。此后10几年间,关于饮用水和地下管网的建设,一直未有中断。

  鲁海说,德国人采取的措施是带有歧视性的:禁止中国人在欧人区落户。青岛被划分欧人区,鲍岛则划为华人区。而地下管网的铺设工程,首先在欧人区开始。

  这是青岛第一次大规模铺设下水管道的开端。青岛地势南低北高,丘陵地貌,这条线顺山势集中在南部老城区沿海一线。主要是在地下埋设暗渠。从1899年开始铺设,一次就铺了3500米。

  鲁海记忆最深的是,在沿海栈桥两侧挖了雨水排泄口,直径2米,大人都能钻进去。为了防止海水涨潮倒灌,利用了地势坡差,出口高于水平面。曾有市民跟随向导顺利穿越暗渠,“但现在已经严禁出入了,尽管还能排水,但 般人连入口也不知道在哪里。”

  按照熟识青岛历史的于佐臣分析,德国人修的地下排水设施主要有两种形式:地下是管道和暗渠,地上是明渠。第一批修建的暗渠集中在龙口路、江苏路、安徽路、中山路一带。德人总共修了12个排水系统,相互独立又彼此连接,暗渠总长度为5464米。

  档案显示,暗渠都是埋在地下2米,直径最粗半米,细的如同手腕粗;管道则是用烧制的陶瓷管,每截2米左右,带螺丝口。管道接口麻纱外面沥青封口,一般多为一米半到2米长的短管,方便检修。明渠和暗渠,每隔50米就修道挖隧道,用雨篦子分流,挡住随雨水冲刷而来的泥沙。这套系统基本覆盖了青岛老城区,现在在青岛西部老城区,100多年前修建的暗渠至今还管用。

  雨污分流,今天很多城市做不到

  显然,最早修建的下水管道,主要是为了排雨。

  《胶澳发展备忘录》1899-1900年度报告提到:目前完工的下水道仅供疏导雨水之用,而粪尿等还要靠粪桶清除。“华人清理者没有完成好他们承担下来的工作。他们要对及其杂乱无章和肮脏的环境负责。但是,若要至于更严格的要求之下,他们索性就不干了。”暂时安排的清运方法是,用马桶倒入铁罐再拉走,计划将来把粪便、家庭污水与雨水分离,并由下水道排走。

  这是德国人第一次明确提出了雨污分流的概念。

  青岛污水治理专家、麦岛污水处理厂总设计师姜言正评价说,雨污分流的规划是非常先进的,修建单独的污水管道,进行分类处理和排放,保障雨水管道的畅通,尤其是100年前能意识到到这一点非常不易。“即便在今天,国内很多城市也做不到这一点。”

  雨污分流的工程从论证到完工持续了5年之久,德国人显示了特有的耐心。1901年的备忘录记录:粪便和污水依然直接排放到海中,而污水下水道已进行了招标,计划施工。

  而下一年的备忘录显示,这项工作终于有了眉目:把排放污水和建造下水道的工作,交给了一家德国公司。建筑工程大约需要2年时间完成。与此同时,“雨水下水道与街道扩建同步”。

  “德国人的规划很长远,目标明确,提出了地上和地下同步进行的概念。”这让姜言正很感慨,目前中国的许多城市,都是小区或者道路建成了,才想起地下没有铺设管道,不断地挖,被民间笑称“扒路军”。

  1905年,雨污分流的下水道投入使用。备忘录显示,光本年度,就“铺设了670米的水泥下水道,2296米的蛋形型材管水泥管道,1144米的陶管管道,将116座楼和院落接入了下水。”

  在青岛市博物馆2楼,一段在城市管网改造中挖掘的蛋形型管材,已经作为文物展出。蛋形型管材截面形似鸭蛋,高约80厘米,宽约40厘米。上宽下窄的设计,保证排水通畅,污水无法积存在管内。管道的上半部分是水泥,下半部分则在水泥上贴了层瓷瓦,可以起到防腐蚀的作用。

  姜言正说,通过比较可知,德国人修建的管道,比如今城市大多数管道胸径都宽大。现在城市的问题是,“道路太拥挤了,不可能加大管道胸径专门用于排水。”他建议,可采用另一种方法,多建水处理厂,加大污水分流。

  网络上有研究者指出,实际上,这截贴上了德国制造标签的管道,完完全全是“MADE IN CHINA”,采用的材料是地道中国生产的,施工的工人是地道的中国人,当时在青岛的德国人,除了住别墅的就是住军营的,基本上没有什么做基础工作的技术和施工人员。他们所带来的,只是认真而又富有远见的设计理念,以及为达到设计目的而严守的施工质量而已。也许这才是,我们和一百多年前的德国人之间存在的差距。

  据报载,前几年青岛城市施工,在老城区挖出的一段德制下水陶管居然砸不破,而后期的管道已经锈迹斑斑。包括古力盖,德国时期的至今完好如初,并且设计巧妙,不易被盗。这成为德国制造质量可靠的又一佐证。

  类似的细节还有,德国制造的雨水管道带有反水阀,这样一来雨水冲刷的脏物只能进入雨水斗,而不会进入管道,因此不会造成管道堵塞,脏物也便于清理。管道堵塞的少,古力冒溢的就少。反水阀还能避免管道里的臭气散发到空中。

  此前,无论雨水和污水,德国人是直排式的,直接加压排放到远海。1905年的备忘录则提出改变这一状况,特别提到,随着污水的积累,开始建立污水收集,并且建立了排水泵站。当年德国市政当局在青岛西部城区共建了5座泵站,太平路泵站是现存唯一的一座,除更换了一些老化的配件外,从水泵到房门、青石台阶等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太平路泵站至今仍可手动操作。

  地下管网雨污分流之后,粪便污水跟雨水实现了分流。于是德国人在青岛建立了两个污水收集点。此间,青岛历史上出现了一个有名的粪商刘子山。

  刘子山白手起家,出身低微。懂几句德语,和德国人打交道后看上了收集粪便是无本买卖,为了解决城市排污问题,德国人把粪便收集的活交给刘子山,给他一部分钱,当他把处理的粪便卖出去做肥料又是一笔钱。最后刘子山靠承包城市粪便起家,又做房地产和鸦片走私,竟然成为青岛首富,据称这是近代第一位有据可查的粪商。
 楼主| 发表于 2010-6-2 14:36:10 | 显示全部楼层
无法复制的德国经验

  经过7年的建设,雨水、污水排水管道铺基本铺设完毕。1904年到1905年的备忘录显示,青岛的卫生状况得到了很大发展。从这一年开始,下水管道问题在施政报告中第一次没有作为单独章节出现。德国人骄傲地宣称,“由于有了良好的卫生设施,青岛的卫生情况是整个东亚地区最好的。”

  此后,青岛的地下管网逐渐形成网络。1909年10月,备忘录说,青岛未接通下水管道的只有2户私人地皮和几处公用地皮,以及为华人修建的厕所。

  但是内外有别,德国人把主要精力放在自己的欧人区地盘上,华人区大鲍岛的下水管网开始仍然是雨污并流,共用一个管子。德国人给出的理由是:华人聚集的大鲍岛地区尚需很长时间,因为生意不佳,不能强制华人这样做。

  根据统计,德占时期,在青岛修建的雨水管道29。97公里,污水管道41。07公里,雨污合流管道9。28公里。

  “青岛人有句笑话,德国人赔了,日本人赚了,”鲁海说。日本人占领青岛后基本沿用了德国人的市政管理经验。此后,无论北洋政府还是国民政府,青岛的市政设施并没有因为政权的交替,进行大的改造,设计的办法都是仿照德国人一以贯之。1930年到1935年国民政府主政时期,明沟暗渠总计37条,达1.5万多米,青岛的地下水网基本成型。这一成果享用至今。

  “地下管网的德国经验,总结成三句话就是有长远规划,地上地下建设同步,制度健全。”于佐臣说,青岛的市容市貌之所以整洁,得益于良好的基础和合理的城建走向。

  于佐臣通过德占时期档案得知,德国人的城市管理,一步步有条不紊,有统一的规划。青岛历任总督包括后期执政者,并没有赶着在各自的任期内突击完工,而是把城市建设当成百年大计,反观今天,“现在的城市建设,拍脑袋就来的事情太多了,不能严格限制约束,等城市大了出现问题就不容易解决了。”

  注重长远规划,也是留给污水治理专家姜言正最大的感触。“今天铺好了,半年后又开膛了。这都和建设规划、建设有直接关系。”

  七八年前的青岛新城区,也是经常“开肠剖肚”。而现在,吸取德国经验的青岛市规定,在城市管理上搞协作制度,一旦有某条管线需要施工,市政工程养护管理部门会发出公告,要求所有地下管线经营企业前来登记施工计划,详细说明施工时间、施工方法等,开挖后,至少5年内将不准在该路段再次施工。

  但是在姜言正看来,某种程度上,德国经验今天是无法复制的,“德国人的主要特点是慢工出细活。但是如今的地下管材标准化程度更高,材料都是工厂化生产。施工的只管挖渠,直接买好管道填埋,施工周期短。而德国人是完全就地取材,用人力铺设石头暗渠的做法,今天显然不太可能。”

  “评判市政建设孰优孰劣,离不了社会背景的具体分析。”青岛市排水管理处的刘鲁峰,也认为现在不能照搬德国经验。

  德国人当初的设计容积率是20万人口,1930年代青岛人口达到35到40万,而今天,青岛人口已经突破了700万,市区人口更是超过250万。而另一方面,德占时期,地下只有一种污水管线。现在的城市,一条街道上已经至少分布7条专业管线,要负责污水、雨水、自来水、电信、有线电视、燃气、供暖、电力、网络等。

  “当年德国人时期,地下只有一种污水管道,想怎么铺就怎么铺。如今的人口密度已经非当年可比了。”对此,刘鲁峰不无感慨。

  数据

  青岛市市政公用局提供的数据显示,到2006年,青岛的排水管线为2379公里,长度仅次于天津的2642公里,无锡和大连都是800公里,烟台是568公里,南京则只有466公里。

  链接

  暴雨之下,北京上海广州谁能逃脱

  北京

  北京超过80%的路面被混凝土、沥青等不透水材料覆盖,雨水无法渗透,因而不得不进入城市的排水管网被排走。

  截至2007年底,北京市城八区共有地下排水管网3807公里,相当于北京到乌鲁木齐的距离。其中雨水管道1386公里、合流管道756公里,共2000公里的雨水排水管网,通过清河、坝河、通惠河和凉水河这四大雨水排放系统进行排水。

  从上述数据可以看出,北京城区排水系统有三分之二属于分流制,即雨水和污水沿不同的管道排入河流,但仍有相当一部分地区的雨水和污水走同一管道,属合流制。

  就整个北京市范围而言,排水系统的标准不算高。一般雨水排水管道的设计标准为“一年一遇”至“三年一遇”,应对每小时30毫米和50毫米的降雨不会出现特别严重的积水;但雨量一旦超过50毫米,城市内的积水就开始泛滥成灾。

  天安门区域的排水系统表现优异,在2009年7月29日每小时高达80毫米的降雨量面前经受住了考验。

  还有一些糟糕的消息。北京建筑工程学院教授李海燕去年年底公布的调查显示,北京市相当多的排水管道患有“肠梗阻”:近八成的雨水排水管道内有沉积物,约一半的雨水排水管道内沉积物的厚度占管道直径的10%至50%,个别管道内沉积物厚度甚至占到管道直径的65%以上。

  上海

  与中国绝大多数城市一样,上海中心城区以不透水地面为主,降雨排水主要依靠地面排水管网系统。上海城市排水管道,2007年已达到8100公里,虽然改变了过去逢暴雨必涝的现象,但目前设计标准依旧偏低,一般按照“一年一遇”的标准设计,仅能应付每小时降水小于30毫米的暴雨,只有少数重点地区按照3年以上的暴雨重现期来设计,可以应付每小时降水50毫米以上的暴雨。

  实际上,过去30年中,上海的暴雨数量和降雨强度均有明显增多的趋势。大暴雨平均为半年一遇,而特大暴雨或降雨超过每小时100毫米以上的暴雨共有11次,为三年一遇。显然,上海的雨水排水系统已经无法满足城市发展的需要。

  广州

  广州市中心城区排水系统防洪排涝标准偏低,中心城区现有排水管网6000多公里,达到“一年一遇”标准排水管网占总量的83%,达到“两年一遇”标准的排水管网仅占总数的9%,全市雨污分流任务仅完成9%,一旦发生强降雨就容易出现中心城区大面积水浸。

  广州本来就是一个亚热带多雨城市,以往城市化建设水平不高,雨水可以通过绿地、农田、鱼塘排出,减少了雨水汇聚的风险。但现在城市硬地面积大了,建筑更密了,城市的自我调节能力也降低了。此外,广州因亚运临近,2000多个建设项目一起上马,一些建筑垃圾堵塞了排水管道,使管道的过水能力降低甚至丧失。(整理 徐卓君)
 楼主| 发表于 2010-6-2 14:38:26 | 显示全部楼层
城市型水灾害

  南都周刊:您在2009年出版的《中国沿海地区城市洪水预测与风险分析》一书中,以深圳、广州、天津三个沿海地区的城市为例,综合比较了国内外在快速城市化阶段治水方略调整的措施,探讨了现代防洪体系逐步完善的内在规律与发展趋向。广州今夏这几次大水,跟过去相比有什么特点?

  程晓陶:去年开始,广州投入9亿元整治水浸街,在今年遭受罕见暴雨的情况下,虽然一些老的易涝点情况有所改善,但是又暴露出许多新的易涝点。特别是大量的地下建筑进水,停车场变成“水库”,新建小区成了水塘,地铁被迫停运,交通陷入瘫痪,一些地方停水停电,可以说,近期接踵而来的暴雨洪水,更多地显现出了城市型水灾害的特点。

  南都周刊:大城市正频繁地成为暴雨袭击的对象,这种现象是偶发的还是将长期存在?原因何在?

  程晓陶:上世纪90年代初从广州去佛山,途中还能看到大片的农田。如今去佛山,就像还没出城一样。大家对“城市热岛效应”这个词已经不陌生了,但是对于超大型城市,“热岛效应”还会引发“雨岛效应”。由于大城市气温高、空气中粉尘大,热气上升,形成周边气流向城市汇聚的运动。一旦上升的热气流遭遇高空强对流的冷气团,形成暴雨,就使城市更容易成为暴雨袭击的中心,即所谓城市雨岛效应。因此,超大型城市容易出现市区暴雨的频率与强度会高于周边地区,而且这种现象将会长期存在。

  南都周刊:1982年日本长崎大水灾,第一次使人们建立起了“城市型水灾害”的概念。时至今日,“城市型水灾害”又显现出哪些新的特点?

  程晓陶:城市人口资产密度提高,同等淹没情况下损失增加;城市面积扩张,新增市区过去为农业用地,防洪排涝标准较低,而洪涝风险较大;以往城外的行洪河道变成了市内的排水渠沟,加重了防洪负担;城市空间立体开发,一旦洪涝发生,不仅各种地下设施易遭灭顶之灾,高层建筑由于交通、供水、供气、供电等系统的瘫痪,损失亦在所难免。

  现代城市面对暴雨洪水显得更为脆弱。除非随城市的发展同时增大治水的投入和管理的力度,否则必然会出现水灾损失急剧增长的恶性局面。

  南都周刊:城市型水灾害对传统的治水理念与模式提出了哪些新的挑战?

  程晓陶:从发达国家经验来看,首先都是加强城市排水系统的建设,但是河道水位迅速上升,使排水管网受到顶托,雨水不能自排,于是又加强了泵站的建设;而河道的行洪能力是有限的,且城市河道受两侧建筑物密集的影响,已难以拓宽,这就产生了第一次理念的转变,即改变让雨水尽快排入河道的传统思路,转而采取各种雨水蓄滞的措施,比如以立法形式要求新建、改建小区必须设置相应容积的雨水调节池,调节池中储存的雨水可在洪峰过后排入河道,或作为绿地浇灌和城市清洁等用水。但是调节池容积过大会增加成本,而利用率有限,于是又发展起各种雨水渗透技术,促使雨水回补地下,转变为有效的水资源。

  南都周刊:2006年,北京、上海、广州等大城市相继遭受大暴雨袭击,您当时撰文呼吁各地重视“城市型水灾害”的危害,各地未雨绸缪采取了有效防灾措施吗?

  程晓陶:据我所知,这几年,各城市都有很大的投入,济南在2007年遭受暴雨水灾之后,也加大了城区排水系统建设的力度。但是,这些工作应该说都没有摆脱“大灾之后有大治”的模式,算不上“未雨绸缪”,而是“亡羊补牢”之举。去年上海发生了因施工截断排水管网而受淹严重的事件,今年同样的问题在广州又重演了。

  南都周刊:“看得见的高楼,看不见的下水道”,网友们认为各地方政府注重高堂华屋的建设,而对地下排水系统建设短视甚至采取漠视的态度,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程晓陶:这是比较普遍的现象。城市快速发展中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一些官员更愿意将钱花在看得见的、容易显现政绩的地方。再加上特大暴雨也不是年年都会发生,有些人就抱着侥幸心理。

  他山之石

  南都周刊:广州水灾之后,有市民回忆反映二战的一些外国电影里,城市下水道可以“作战”,人可在下水道中行走,真实情况是这样的吗?

  程晓陶:西方一些工业化国家的城市化进程比我们早。他们高标准的排水系统建设早在19世纪中期就开始了,上世纪70年代后,一些发达国家率先进入暴雨雨水的管理阶段,许多大城市的排水系统都在不同程度上进行实时控制,建设标准高,体系完善,有些大城市至今用的仍是一两百年前建成的排水系统,尽管城市规模与当时相比已是天壤之别,但排水系统仍运转自如。我国青岛市老城区的排水系统是早年德国规划建设的,近年来在大暴雨中经受了考验。同样暴雨条件下,一些城市新区却淹得厉害。

  南都周刊:发达国家的城市排水系统有什么标准?我们有类似标准吗,国内一些大城市存在哪些不足?

  程晓陶:为防范城市内涝,国外的城市排水标准普遍比国内高,纽约是“十至十五年一遇”(注:一年一遇是每小时可排36毫米雨量)的标准,东京是“五至十年一遇”,巴黎是“五年一遇”标准。

  日本为了应对城市水灾,后来在大阪和东京修建10米直径的地下河,因为地下空间已经利用很充分了,大阪将地下河修到地下27米深,东京更是深达60米,正是这些看起来投入巨大,不断被强化的措施保证了城市的防洪安全。

  我国城市防洪排涝也有相应的标准。大城市的标准规定较高,中小城市相对较低。一般是以城市人口数作为判断城市规模的指标,而标准设为区间值。经济条件好的、意识强的城市可能取上限,有些城市会取下限,甚至还没有达标。

  南都周刊:除了提高排水系统标准,我们还可以在哪些生态方面做出努力,减少城市雨水径流?

  程晓陶:在城市建设上除了采用透水砖铺装人行道,增加透水层,减少硬质铺装等外,国外也运用了一些生态方法改善雨水系统条件。比如,德国在城市排涝方面就做得很好,保证城市有很高的绿化率,减少了雨水径流。韩国近年来将过去填埋改造成道路的城市河涌,又重新恢复成河流,既改善了城市景观,又增强了防洪排涝的能力。

  南都周刊:这次暴雨暴露了我国城市洪涝应急体系存在的问题,结合国外经验,我们可以做哪些改进?

  程晓陶:比如,我们建立了四级应急响应制度,但现在只是笼统地说启动了红色或是橙色预警或应急预案。而在日本和一些欧洲国家,即使发布了红色预警,还会在地图上标注出哪些地方是高风险的红色,哪些地方是风险次之的橙色或蓝色,哪些地方是安全的绿色,并且通过电视和网络向公众发布。

  目前在日本,利用计算机进行预测,水灾的风险信息还只能表现到街区,今后要进一步提高预测技术,处在危险区中的每一栋住宅,相应不同频率的淹没水位也要表示出来。公开发布这些风险信息,住宅的所有者或购买者,就可以去查对了。保险公司也可以利用这些信息,为保险费率的计算提供依据。

  我国2002年开始启动编写城市防洪的新规范,已经开始将防洪和排涝统一起来考虑。先是按部标编写的,后又改为国标,目前已接近尾声,快要递送国务院了。以前的规范偏重工程层面,新规范将把预警、调度等非工程的层面囊括起来。

  南都周刊:对于城市洪水风险的研究与预测,以及对市民防灾常识的推广,我们还需要做哪些努力?

  程晓陶:近年来我们研发了城市洪涝的仿真技术,为城市洪涝风险的预测与风险图绘制提供了先进手段。在国外,风险图是对市民公布的,以帮助大家树立风险意识。目前国内还没有建立一套完善的管理制度,风险图还只是为防汛指挥部门内部掌握。

  南都周刊:我们在城市排水法律体系建设方面存在哪些不足?西方发达城市可以提供哪些借鉴?

  程晓陶:日本的《下水道法》对下水道的排水能力和各项技术指标都有严格规定,巴黎的排水法律体系也相当完善,围绕城市内涝预防、规划以及政府责任,进行全方位的立法。

  我们应该进一步健全水灾应急管理体系,科学制定防汛应急预案;由于应急预案的实施需要短期紧急调用大量人力、物力、财力,需要以立法的形式明确相关单位的责任义务与协调机制,以及应急预案的启动程序。

  链接 日本水害诉讼案的启示

  文 _程晓陶 整理_李继锋

  日本上世纪60年代进入快速发展的轨道,城市化进程加快。到了上世纪70年代,日本城市治水的新、旧矛盾终于爆发了。

  1972年7月发生在大阪一带的暴雨不算太大,7月9日至15日,总雨量只有328.5毫米,1小时最大降雨量才25.5毫米,却形成了洪水四溢的局面,大阪府的受灾群众达46502户。1973年,大阪府大东市71户灾民联名起诉,以国家、大阪府、大东市三级政府为被告,要求5255万日元的损害赔偿,这在日本是水害诉讼第一案。官司打了12年,直到1984年1月26日,东京最高裁判所做出终审判决,原告方败诉。

  原告的依据是,日本于1947年10月颁布的“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与第三条,其中第二条说:由于公共建造物(例:道路、河流)的设置及管理中的缺陷,而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确定由国家或公共团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作为一篇短文,无力论证其中是非曲直,只能从代表性观点中,择其精彩,记录如下。

  原告方认为,国家与大阪府对一级河川谷田川的管理有缺陷,大东市对地方河道的管理有缺陷。由于地域的乱开发,使得上游洪水来得更急;铁路建设在河道狭窄处的弃土未及时清除,阻碍了行洪;上游原来起调节洪水作用的池溏,被市里占用建了小学,导致水害的危险年年增大。

  1956年以来,居民多次陈情要求治理河道,拆除非法占据河道、有碍行洪的建筑,却没有人管。为此要求法院判决政府切实采取“根治洪水”(原文:二度发生不许)的治河措施,从法律上强制国家进行水害赔偿。

  被告方则辩称,公共建造物是一个广泛的概念。河川管理有其特殊性。首先,治水事业是长期的事业;第二,防洪工程耗资巨费,有财政制约;第三,河道的治理,需自下而上,有技术制约;第四,治水用地征收困难,有社会制约。

  被告方举例,即使在法制社会的美国,水害作为自然现象,水害诉讼法院也不受理,欧洲国家也是这样(原文如此,未经考证,请勿引用,笔者注)。

  法官认为,国家赔偿法虽然有相关的规定,但是,对于自然的河流如何认定建设与管理中的缺陷、如何计算赔偿的标准,并没有可操作的细则。因此必须先制定出实施的细则,作为判断此案的依据,并为今后判断类似案件提供一个样板。如果此案原告获胜的话,目前尚不能杜绝水害的日本,水害诉讼事件就会大量发生,必然陷国家财政于贫困。

  “大东水害诉讼”被日本媒体称之为“日本河川行政管理变革的前奏曲”,是有其道理的。1975年,日本水害诉讼案件陡增到了18起。直到2001年,名古屋市天白区野并地区遭受水灾的居民和企业起诉市政府要求赔偿水灾损失。水害诉讼表达民众的希望:要消除水患,决非个人、家庭、团体的力量可为,只能靠政府。

  首先,“大东水害诉讼”促使各级政府更加明确与重视起治水与河川管理的责任。感受到民间对治水需求的压力,日本第四、五个治水五年计划,投资的完成率迅速上升到95%与100%。其次,政府针对城市化进程中水灾害的新特点,采取了一系列的变革措施。第三,澄清了围绕水害治理的一些急于求成的、似是而非的观点,保证了国家治水方针长期有计划按比例的实施。第四,增大了科研投入。“新型都市水害”的成灾机理与治理对策,在日本文部省的科研事业费中,就被列入了一级资助的课题。

  “大东水害诉讼”以及本世纪初的类似诉讼的意义是不容质疑的。日本水害诉讼争论中所推动的城市治水之变,对于正在高速推动城市化进程的我国具有一定借鉴意义。
 楼主| 发表于 2010-6-7 09:05:48 | 显示全部楼层

南宁内涝因排水不完善 专家称根治需提升观念

2010年06月07日07:50  中国青年报
  连日来,受弱冷空气和低涡切变共同影响,广西局部地区出现入汛后的最强降雨天气,南宁城区、来宾市城区、防城港市区、河池市都安县城和贵港市平南县思旺镇等地先后出现局部内涝。

  尽管导致此轮水患的是一场刷新当地水文记录的暴雨,但大雨大涝、小雨小涝,让居民们感叹:一雨成涝何日能解决?

  “哗,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威尼斯”

  “一场大雨,南宁‘水城’建设收成效:民主路全堵了,古城路也堵上了,建政路像条河一样。”这是网友“阿拉”对雨后南宁的一番调侃。

  5月28日晚,一场短时暴雨袭击广西壮族自治区首府南宁市,造成城区许多路段严重内涝,一时间交通瘫痪,众多夜归人被困归途。至29日凌晨,在南宁市民经常聚集的红豆社区和时空论坛上,网友纷纷上传当晚的见闻和拍摄的照片。网友“阿拉”还建议说,在这样的天气条件下交通工具应首选冲锋舟,其次是走路,想出门买个小面包,都得靠游泳。

  “哗,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威尼斯。”这是南宁人形容位于老城区中心位置的东葛古城路口的俏皮话。几乎每次下雨,这里都会变成一片泽国,因此也被南宁市民冠以“最牛积水点”的名号。今年4月22日凌晨的一场暴雨,就曾使得这一路段的交通陷入严重瘫痪。当时还有网友拍下几个上班族挽着裤腿,划着皮划艇赶往公司的情景。

  家住建政路集美都市新村的韦女士还记得4月22日清早,她早早起来赶车上班,在车站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47路才慢悠悠地驶来。赶时间的她赶紧跳上公交车,可车刚驶出几站,行至古城路与民族大道路口,便被交警拦了下来,原来前方路段临时禁行,要求车辆一律左拐。

  无奈,司机只好调转方向,谁知绕回到东葛路段,街上的积水几乎已没过车轮,几辆小轿车在水中苦苦挣扎。眼看无法前行,韦女士只得请求司机开门,准备徒步上班。当她趟过积水,步行至民主新民路口时,众多车辆因为改道都涌向这里,只见人行道上自行车、摩托车和三轮车挤作一团,堵得行人寸步难行。

  赶到办公室时,韦女士已经差不多迟到1个小时了,让她没想到的是,大部分同事都还没有到。“每年下雨每年淹,为什么政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呢?”韦女士说。

  饱受内涝之苦的城市远不止南宁一个。今年5月底到6月初的长时间连续降雨过后,广西的防城港、梧州、贺州、玉林、钦州等市都出现了“落雨大,水浸街”的惨状。眼见城市马路越来越宽、楼房越来越高,内涝问题却迟迟得不到解决。我们的市政排水系统是否太脆弱了?

  城市内涝治而不绝

  事实上,这些年来,当地政府每年都拿出了相当多的资金和人力,治理和改善城市的排水系统,但一场场大雨过后,仍有不少地区积水成灾。这种年复一年的治理工作似乎陷入了治而不绝的怪圈。

  2006年7月,第4号强热带风暴“碧利斯”登陆中国,暴雨突袭使南宁遭遇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大内涝,大半个南宁都“泡在了水里”,市区受灾面积近700万平方米,部分路基塌方,66条道路发生内涝,临时转移安置群众近两万人。

  2007年3月17日,南宁骤降大雨两小时,市区内不少地方又遭水淹。以往内涝频发的南宁五一路和龙腾立交桥等地经过改造和检修,此番经受住了考验,但一些新的内涝点又冒了出来。当年,政府投资超过10亿元,对城区18条内河以及水环境进行长期、短期的规划治理。

  2008年5月4日的一场暴雨,造成南宁市区多处内涝,积水最深处达80厘米。7月11日晚至12日,南宁市大部分县区普降大雨,六城区中仅青秀区的受灾人口就达500人。2008年,南宁市的水环境及内涝整治工程共安排17个项目。其中六城区内涝整治项目、内河清淤工程等项目已于当年实施完工。

  2009年5月28日晚7时至29日凌晨,一场倾盆大雨导致南宁市8个地点严重积水,秀厢鲁班路口的桥下通道积水深达1米。一些过往车辆在水中熄火后,村民还靠帮车主打捞被冲掉的车牌挣钱。2009年南宁市规划投资16亿多元人民币,用于内河清淤及整治、污水管网配套、内涝点整治等。南宁市政府还制定并组织实施《南宁市市区内涝综合整治工作方案(2009 2010年)》,《方案》称,将利用两年,分批整治内河、排水骨干网、内涝节点。到2010年,基本解决市区内涝问题。

  今年的雨情发生后,中国青年报记者联系了南宁市城市管理局。他们出具的一份报告显示,5月28日至29日,南宁市区12小时(5月28日21时至29日8时)内最大降雨量为125.8mm,市区主要有19条道路局部路段(路口)出现不同程度的内涝情况。

  报告分析说,此次导致局部路段出现内涝的原因主要有3点:首先,降雨强度大导致道路局部路段(路口)短时间内排水不及;第二,市区内部分道路排水工程未完工,影响排水;第三,内河整治工程未完成,排水系统不完善,导致沿线排水不畅。

  南宁市市政工程管理处排水施工处书记邓雪梅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建筑工程的施工、排水系统仍不完善以及市民的不良生活习惯都是内涝症结依然不能解决的原因。“排水系统的改造需要时间,特别是涉及老城区的排水管网时,因为老城区住宅密度大,人口多,排水管道小,只能逐步改造。”

  
 楼主| 发表于 2010-6-7 09:06:21 | 显示全部楼层
内涝是无法破解的城市病吗

  从目前的情况看,政府部门修修补补式的治涝模式,效果并不明显。一些深受水淹之苦的市民指责当初的市政规划没有前瞻性。家住南宁桃源路的廖先生说:我国各城市的建设都是一个通病:管吃不管拉,没有统一的长远打算,谁需要谁施工,道路整天开膛破肚,所以引发排水不畅而内涝就不奇怪了。

  广西城乡规划设计院顾问总工、教授级高级规划师张定一认为,从南宁的情况来看,排水系统跟不上城市发展的问题还不能完全归咎到城市规划的头上。

  “从解放之初不到10万人,发展到目前总人口超700万人,规模增加了多少倍?”张定一说,南宁从一个城镇,到一个小城市,再到一个中等城市、大城市,到现在发展为特大城市。老城区当初在设计排水系统时,就考虑到现在的规模是不现实的。

  看过外国电影的人往往对欧洲的下水道会有很深印象,西方城市的排水管道一般都修建得非常宽敞,有的甚至能在里面开车。为什么他们在做市政规划时,可以按那么高的标准来建造,我们却不行呢?

  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工程所工程师黄俊表示,西方国家非常重视自来水和排水系统等市政工程,是因为中世纪欧洲约有三分之一的人死于黑死病,后来追查原因,是水源造成的污染,所以他们很重视这个问题,投入很大力气做排水系统,而我们国家没有这样的历史传统。

  更关键的问题是,修建排水系统的投入是个无底洞。黄俊介绍说,有时1公里的管道就要花费几百万元乃至上千万元的资金。“修一个大广场都比建设排水系统的投资少很多,政府要考虑政绩及成本,排水系统的建造标准自然不会设计得很高。”

  “治理内涝的关键,其实是一个观念上的问题。”黄俊认为,如果能像欧洲那么重视排水系统的建设,可能很多问题都会很容易得到解决。但现在政府就像救火队,哪里问题严重一点,就赶紧补救、呼吁一下,事情过去后,就消停了。

  让张定一感到担心的是,目前我们政府在城市发展的指导思想上比较求快,总希望马上圈地盖房子、搞产业,能尽快见到效果。这也导致目前国内很多城市陷入了摊大饼式的发展模式。这种城市形态给排水带来很大难题:城市一圈圈往外扩展,管道也要不断向外延续,一条管网所承载的负担越来越重,因此,抵御突发情况的能力也会越来越脆弱。

  “原来的系统无限放大,不断向外扩张,逢山开山,逢水填塘,把原有的地形和自然的生态格局打乱了。”张定一认为,不保留天然的水体,而且土地的硬化率大大提高,这就阻断了雨水渗透到土地里的渠道。原来土地保水涵养的能力没有了,一下雨降水全变成地面径流流入排水管道,这样排水系统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内涝是现代城市病的一种表现,跟交通堵塞一样,几乎国内所有的大城市都不能幸免。”张定一表示,不走过这段社会转型期,不转变经济的发展方式,可能要根治这个问题很难。
发表于 2010-12-31 14:40:53 | 显示全部楼层
好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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