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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中国问题:从制度到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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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0-17 16:05: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许成钢
来源:南方评论



    【摘要:当前,关于中国面对严重的经济结构问题,基本上获得了共识,比如在“十二五”规划中都已经写上大部分的结构性问题,指出中国存在严重的经济结构问题。但是这里我想指出,对中国结构性问题背后的原因,为什么中国有这么严重的结构性问题,这个认识很不足。


    当前,关于中国面对严重的经济结构问题,基本上获得了共识,比如在“十二五”规划中都已经写上大部分的结构性问题,指出中国存在严重的经济结构问题。但是这里我想指出,对中国结构性问题背后的原因,为什么中国有这么严重的结构性问题,这个认识很不足。


    中国面对的所有基本结构性问题,它的背后都是体制问题,如果这个体制问题得不到解决,那么结构性问题很难得到比较彻底的解决。体制落后是所有经济落后最根源的问题。国际间学者最近在研究中国结构性问题时有一个发现,对中国和美国的资源配置进行分析,发现中国资源配置导致经济效率比美国低50%,意思就是说,如果中国能够改变自己的结构性问题,能够修正自己的结构性问题,哪怕不再增加投资,中国的经济还能再增长50%出来,这本身就告诉我们中国有巨大的潜力。



    公认的几个中国结构性问题


    公认的中国结构性问题有哪些呢?第一个被公认的问题,是中国过去30年里快速的经济增长,非常重要的一个推动因素是出口。现在国际间和国内都公认,以出口推动增长是不可能持续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中国现在已经成为世界上第二大经济体,很快会变成世界第一大经济体,世界最大的经济体靠出口来推动自己的经济发展这是不可能的,世界历史上从来不存在这样的现象,就是让全世界的人来买一个世界最大国家的出口。为什么中国一直靠出口来推动,为什么经济增长这么依赖出口推动?核心的问题就是内需不足,这也是现在公认的问题。


    内需不足的第一个原因是国内的消费水平低,换成统计数字,含义就是中国老百姓的消费占G D P的比例低,中国老百姓消费占G D P比例中是全世界国家里最低的。不仅仅是中国老百姓消费占G D P比例低,而且过去几年里这个比例一直在下降。如果我们只看老百姓的消费,消费的绝对水平是在上升,但是消费增长的速度低于G D P增长的速度,所以这个比例过去这些年里逐年下降,这导致了中国的消费不足、内需不足。为什么老百姓的消费低呢?原因特别简单,是因为中国的劳动收入低。老百姓的劳动收入每年都在增长,但是一直低于G D P增长速度,积累多少年以后,这个差距就越来越大了。


    另外,中国储蓄率是世界上最高的,不仅仅是世界上最高的,而且远高第二、第三的国家。这么高储蓄率的原因是什么?你看一下都是谁在储蓄,你就可以发现之所以中国储蓄率这么高,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中国老百姓的家庭储蓄,中国老百姓的家庭储蓄并不高过韩国,这样特殊高的储蓄率,主要原因是企业的储蓄高、政府的储蓄高。大量的财富在企业手里、在政府手里,而不在老百姓的家庭手里。所有这些合在一起,导致了内需不足。


    其他结构性问题还有:


    经济的不平等,以及社会关系中的一些不正义。


    再就是中国制造业升级换代问题,这个问题实际上直接和中国的体制相关,为什么?因为在任何国家里,企业的升级换代问题一定和中小企业的发展联系在一起。以美国为例,美国经济基本发展动力是中小企业,美国技术发展的基本动力是中小企业,如果你去看一下,美国的发明创造从哪里来,都是从中小企业来,大企业都是从中小企业变出来的,大企业可以有一些慢慢从市场退出去,一批接着一批的中小企业变成大企业,靠着不断有中小企业进入市场,靠着它们的发展。但是在中国中小企业严重发展不足,本身第一是直接带来就业不足、直接带来内需不足,中小企业的发展不足也会影响到中国制造业的升级换代。


    还有环境问题等。



    这些结构性问题,基本上在十一五规划里已经讨论过了,但是五年之后,十一五规划说出来的绝大多数问题不但没有改进,反而恶化了。现在十二五又写进去,下面的问题就是会不会重蹈覆辙,有没有改进,能不能解决。这里有一个值得担心的问题,在十一五,尤其是在十二五规划里,当写进经济结构问题时,里面都有一种提法,似乎这些问题产生的根源是追求速度造成的。如果问题的根源是追求速度造成的,那么是不是将增长速度降下来就好了呢?我想说这实际上是错误的判断。内需不足不是因为经济增长速度太快造成的,内需不足是因为在经济增长的过程中大量的资源在企业和政府手里,没有到老百姓的手中。所以试图靠降低经济增长速度来解决经济结构问题,最后是解决不了的,而且会带来自己的问题。将问题变得更坏,主要是在体制。


    目前的体制体现好与坏双刃


    到底中国的体制是什么?我将中国的体制概括为“向地方分权的威权主义体制”,简称“分权式威权制”。它的特点,第一是中央对政治、人事权的高度集权,第二是分权,分权在什么地方呢?行政、资源、经济的控制权,这些方面大规模分权,一方面集权,一方面分权,政治、人事集权,行政、资源、经济分权,这样的制度是世界独一无二的、中国特有的制度。这个特殊的制度决定了中国过去30年里它的改革和发展所走过的轨迹,如果我们讲到为什么中国过去30年能够经济发展这么快,直接是因为这个体制带来的。现在为什么我们面对这么严重的结构性问题,也是从同一个制度来的,好的那一面和问题的那一面,都是从同一个体制来的。


    分权式威权制很重要,重要的原因有两条。第一,在这个制度下政治和人事高度集权。所有地方政府的官员都是由上级任命的,省一级是中央任命的,市一级是省里任命的,县一级是市里任命的。第二个特点是经济和行政分权,你作为一个县长、作为一个市长,手里掌握着本地区的资源,这是非常重要的,资源在他们的手里掌握着。在这两个条件下,第一他们是被任命的,第二他们手里有资源。那么这两个条件下怎么能够发动地方政府的积极性、参与经济改革、推动经济增长?这在任何国家推动改革时,都是最困难的问题,就是怎么引导中下层的官员一起跟着改革和促进经济增长,这是极其困难的事,但是在中国这个问题得到了解决,解决的办法就是地区之间竞争,让他们比赛G D P增长速度。


    当中国非常穷的时候,那个时候大家都会有一个共识,经济增长是一切一切里最重要的,因此在那个时候竞争G D P的增长速度基本上是与大家的共识相一致。但是现在中国已经进入了低的中等收入水平了,再加上中国的规模这么大,就有巨大量的超出G D P的其他问题产生。当这些问题产生时,这些问题超出G D P.比如说G D P高速增长的同时,大量的财富被企业、被政府拿走,地方政府竞争G D P和这个事情没有关系了,地方政府竞争G D P之后需要将钱拿走,中央也需要将钱拿走,G D P是竞争了,但是钱在谁的手中,这是另外的问题。贫富不均的问题是G D P增长之外的问题,环境保护问题是G D P增长之外的问题,而这些问题都不在G D P增长速度之内。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中国基本的体制还是这样,中国的操作方式就仍然是要靠地方政府竞争来帮助解决地方政府自身动力问题、解决它的信息问题,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央政府可能采用的办法,一方面考核地方政府G D P增长指标,另外也考核其他指标,现在就是这么做的。


    当地方政府在竞争时,考核若干个指标时,实际上地方政府的竞争并不一定总能够保证你竞争时都是大家变成最好的,相反可能会产生所谓的逐底竞争,也就是有意变成最坏的。为了保证财政收入、保证G D P的增长,其他的部分它都不管了,比如说社会正义、比如说强制拆迁、比如说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占老百姓的土地等等。当我说地区竞争面对这样的窘境时,中国面对的这些结构性问题,是直接产生于这种体制、这种操作方式,只要是这样的体制、只要在这样的操作方式下,这些问题就没有办法得到解决。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7 16:14:22 | 显示全部楼层
不改变体制的几个思考


    下面我们一起动脑子思考,有没有可能发明一个什么办法,不改变这个体制,只是改变操作方式,能够解决这些问题。很自动地大家会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即所谓的绿色G D P.设计一个指标,G D P只是其中的一个部分,综合指标里还有所有其他的我们关心的问题,比如说内需、比如说老百姓的收入、比如说环境保护、比如说社会稳定等等,所有问题都放在一起,算出一个数来,G D P只是其中一个数,从此我们就用这个数代替G D P,还让地方政府竞争,地方政府这一回竞争的是综合指标,而不是G D P了。但是,从经济科学的角度来说,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第一个原因,因为你为了造这个综合指标,实际上需要许多许多的具体指标,而许多许多的具体指标里非常多的指标之间它们有内在的矛盾,它们互相冲突着。第二个原因,在很多的这些指标里,有的指标界定是清楚的,就是怎么定义是清楚的,而且容易度量,可以测出来的,比如说G D P就是其中一个。但是也有很多的指标,它的界定是非常模糊的,它的度量也是非常困难的,比如说社会稳定,什么是社会稳定呢?第三个原因,许多的指标都会在不同程度上涉及地方政府、地区官员的自身利益,地方政府、地方官员有动力也有能力来歪曲这些指标。第四个原因,中国至今并不存在一个真正独立于地方政府的,而且有权力的,全面收集和审计地方政府各方面工作数据的机构。


    再下来一个可能的方案,是不是可能寻找单项的社会经济指标来取代G D P呢?尤其是当某些社会问题变得很严重时,是不是可能呢?这里有一个非常实际的例子,最近一年以来中央有一个新的考核指标发出来,说所有的地方政府都必须要保证将房价降下来,房价不降下来我拿你是问。但是这样的方法可以不可以?不可以,是严重的错误,因为在使用G D P这个指标时,它考核的是全面的市场活动,当你一旦拿单向指标去取代的时候很危险,当你给地方政府非常大的压力,压力在某一个单项上时,如果地方政府可能以其他事为代价,比如可以G D P增长速度为代价,满足某一个单项指标,这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分权式的威权制在中国并不是新的,中国实际上自古就是这个体制,可以一直追回去,自从秦始皇统一中国以来,基本建立的就是这个体制,这个体制从唐朝时开始正式成为制度化的东西。唐朝、宋朝,逐渐开始演化,然后到了明朝时,就非常非常像现在的体制了。满清结束之后,国民党代替满清,名义上看起来它是中华民国是共和制,但是实际上中华民国的结构基本上跟满清相似,主要差别就是没有了皇帝。就是说权力的分配、治理的方式,基本上就是相似的方式。当然,中国这样的帝国,在历史上持续2000年,这是世界上唯一的,它能够维持2000年,本身就意味着这样的统治方式里有自己很重要的特点,这些很重要的特点使得它能够稳定。现在我想强调的是,这个体制不是新的东西。


    那么到底中国这30年改革里什么东西是新的呢?新的是全面地引进了市场经济,至少试图全面引进市场经济。地方政府竞争的不再是单项指标,而是全面的市场活动,这就是G D P,就是G D P增长速度,这是新东西。所以现在试图用单项社会经济指标取代G D P,这是倒退。现在之所以单项指标没有见到那么大的成效,原因是因为某一些要地方政府做的单项指标和地方的利益相冲突,地方政府在顶着。人们有时候会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坏事都是地方政府做的,其实不一定,有的时候地方政府顶着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


    扭曲的土地财政影响基层


    与刚才问题相关的是土地财政问题,土地财政问题哪儿来的?是这个体制来的。虽然经济活动是分权的,但是实际上中央政府是有自己的利益的,利益所在就决定了中央政府有很大的动力要将更多的财权抓在自己手里。这个变化起始于1994年,进一步加深是1998年,更严重的进一步加深是2002年。这几次的变化之后,中央基本上将全国的财政收入大头拿到自己手中了。但同时中国的公共物品、公共服务、公共支出的主体是靠各级地方政府做的,这样就产生了矛盾,地方政府需要解决自己的财政收入问题,于是只能利用他们手中掌握的土地资源。


    而土地问题在好几个方面,从最基本的地方影响着中国经济结构。第一个基本方面就是它影响了内需,第二是影响资源的合理配置,第三是影响社会的稳定。当然了,中央政府有一种解释,财源中央拿走了2/3,地方留了1/3,但是公共物品、公共服务大概4/5,甚至更多是地方政府承担的,这怎么可能呢?你将2/3的财源拿走,而4/5的事情让他们做。当人们提出这个问题时,中央政府可以这么回答,他说实际上虽然中央名义上拿走2/3,但是拿走的这些财源里,它又用各种方式返还了。这个说法里有非常基本的问题,中央将财源拿走再返还的方式严重扭曲了激励机制,它将大量的财源拿走,然后再重新分配给各省,导致了在这之前地方政府的努力是增加财政收入,自己想办法发展经济,靠发展经济来增加财政收入,现在变成了地方政府,尤其是比较贫穷一些的地方政府只能“跑部钱进”。第二个扭曲是中央向地方返还时,是返还到省一级,在这个财政政策改变之前,中国的财政收入是自下而上的,意思就是县里有县里自己的财政收入、市里有市里自己的财政收入,除了满足自己的财政支出之外,各县、各市向省里报,就是有一部分报到省里去,省里有省里自己的财政收入,省里再向中央上交它的财政收入。自下而上这一种过程,就是减少了扭曲,而且保证了最基层的财政收入和支出之间的平衡,这样不会严重地扭曲信息,不会严重地扭曲激励机制。但是现在是从上往下送钱,省里一定是拿掉大头,到基层就很少了,但是巨大量的公共服务、公共物品是地方基层政府解决的,严重扭曲了激励机制,严重影响了中国基层的发展。


    地方是在严重的赤字运行下,中央上世纪90年代末开始鼓励他们用土地收入来解决他们的财政收入问题。全国大多数相对比较发达地区的G D P,都是和当地政府的土地财政密切相关,而失去土地的民众,包括农民、市民,包括小企业主,他们怨声载道,造成尖锐的社会矛盾。


    经济结构问题里最大头的问题是内需不足,解决中国的内需问题,必须要解决中国的土地问题,解决中国的土地问题,相关的这些内容一定要有所改动,没有改动的话,土地问题解决不了,那么内需就上不去,大量的社会矛盾也解决不了。解决的办法就是农民土地的权益要受到保护,市民的土地权益要受到保护,房地产是他们的基本财产,他们的基本财产要受到保护,民众的基本权益得到了保护,社会也就稳定了。


    现在我们真正遇到的问题,实际上是要逐渐地用法治来取代分权式威权制,各级领导需要的不只是对上级负责,而是需要对民众负责,不只是对上级负责,必须要服从法律,要逐渐地将这个体制变成以法律为基础的治理机制,以此代替行政机制。刚才我们强调自上而下,这是行政机制,就是这样的行政机制要退出,不是彻底退出,而是逐渐退出,用法律的治理机制取代,要用宪法来保护民众的所有财产,保护其土地的权利。






 楼主| 发表于 2011-11-1 12:26:39 | 显示全部楼层
吴敬琏:中国模式的未来存在不确定性

2011年10月31日 09:31  《财经网》微博
  【《财经》综合报道】 据中国新闻网消息,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近日表示,“中国模式”的未来存在不确定性,讨论该模式对中国的前途和未来具有重要意义。

  他说,“中国模式”论解释中国成功的根本原因,在于拥有强势政府和强大控制力的国有经济。但他看来,中国在取得巨大成就时也付出了高昂成本,“当前经济和社会体制带有双重性质,未来有很大不确定性,既可以成熟起来,成为完善的市场经济体制,也可能落入‘中等收入陷阱’”。

  他表示,中国经济保持30年高速增长的真正原因在于改革开放,前后30年面貌最大区别在于实行了市场化改革和国内外市场的对接。

  吴敬琏说,市场制度的建立为平民创业开拓了一定空间,使大量人力、物力资源得到了更有效的利用,对外开放政策的成功执行缩小了中国与先进国家的巨大差距,同时也弥补了消费需求不足的缺陷,共同促使中国经济在90年代实现持续高速增长。

  但他同时表示,目前市场经济体制还很不完善,这种不完善性主要表现为国家部门仍然在资源配置中起着主导作用。这种主导作用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国有经济控制着国民经济命脉,并垄断重要行业;第二,各级政府握有重要经济资源流向的巨大权力;第三,现代市场经济不可或缺的法治基础尚未建立,各级官员对企业活动进行频繁干预。吴敬琏说,中国现行的经济体制是一种过渡性体制,该体制或成长为法治的市场经济,或蜕变为政府控制经济社会发展的国家资本主义经济。

  吴敬琏说,在强势政府控制下的粗放增长方式是不可持续的,近年来经济和社会事态的发展充分说明,靠政府强化行政管制和大量投入资源实现的增长,不但不能长期维持,而且会造成严重的经济社会后果。

  就解决方法而言,吴敬琏称,“出路在于采取坚定而实际的步骤推进改革。”






 楼主| 发表于 2011-11-4 17:27:48 | 显示全部楼层
左小雨:2012,真正的崩溃在滞胀中开场

一直有朋友来问我,将来会怎么样?我这几年来一直是这么安慰他们说:没事的,没事的。2010年,我告诉大家没事的。2011年,我还是告诉大家没事的。很多人在论坛上说,中国要崩溃了,人民币要变成冥币,一文不值。对这些话,我都是当作笑话,笑笑而过。

  中国这个社会哦,现在很浮躁,不但希望发财的人很浮躁,希望崩溃的人也很浮躁。希望崩溃的那些人他们现在就希望中国一下子完蛋了,然后房价一下子掉下来了,他们可以结婚了。那么今天我就要对这些朋友说,你们想得实在是太好了。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发展,出现了美国1929年那样的大萧条的话,那就不叫崩溃了。你们想一想吧,1929年底美国股市崩盘,1945年美国打败法西斯联盟,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这当中只有16年的时间。16年就发展成为世界第一强权,如果这样的“崩溃”落到中国的头上,那大概大家晚上做梦都要笑醒了。
  
  所以在这里我很郑重地告诉各位朋友,中国绝对不可能出现苏联式的崩溃,也绝对不可能出现美国式的崩溃,中国的崩溃将是有中国特色的真正的崩溃。
  
  首先,为什么中国不可能出现苏联式的崩溃?大家都知道,苏联崩溃源于轻工业的产能不足,物资紧张,人民生活极其困顿。我还记得苏联崩溃的时候我父亲去莫斯科,带去的牛仔裤子,小电池什么的都成为当地人抢购的紧俏物资。马路上老太太摆个小摊卖东西,卖什么呢?四根胡萝卜。各处的商店空空如也,除了一些刚刚从中国倒卖来的日用品,其他几乎什么都没有。当时苏联就是这么一副惨象。那今天中国会出现这种情况么?不可能,今天你要牛仔裤?你说好了,十万条还是二十万条?随便要。中国现在是什么情况?是严重的产能过剩。根本不是没有东西,而是东西生产出来卖不出去。所以苏联式的崩溃,也就是人民币变冥币,是不可能在中国出现的。
  
  那么美国式的呢?29年大萧条源于贫富差距过大和产能过剩,这和今天中国的情况极其相似,那为什么中国不会出现美国式的崩溃呢?大家要知道,不管是29年的崩溃,80年代的崩盘,还是最近的次贷,都伴随着一个现象出现,那就是大量银行的破产。银行的破产阻碍了金融系统的运作,让整个社会陷入突然性的失血,大量企业纷纷破产。然后人们才看到大崩溃。那么现在大家看看,这在中国可能吗?中国的大银行都是国有的,是国家信用支持的产物。中国的银行破产,几乎等同于国家信用的破产,而国家信用的破产,直接威胁到执政党的地位,这在中国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因此,中国也不可能出现美国式的大崩溃。
  
  那么中国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我大概概括一下,那就是小规模危机持续不断,整个社会不断失血,以相当慢的速度,逐渐进入僵尸社会,最后进入真正的崩溃。
  
  以温州为例,温州大家都知道,最近很多老板跳楼跑路。这是什么?这是美国式的崩溃,地下银行崩盘,流动性消失,企业倒闭,老板跳楼,这是经典的1929式的崩溃。但是这个时候哦,你忽然发现,有中国特色的救星到了。跑路的老板,被请回来处理问题。怎么处理啊?他是因为做不下去没有办法了才跑路了,到国外呆了一周就能脱胎换骨解决问题呢?不可能。无非就是国家支持,给你一笔钱,让你把问题解决掉,把厂子维持下去。那么大家想,这些企业,它们是因为经营不下去了倒闭的,你给了它们钱,维持自然可以了,可是利润呢?没有利润,或者利润不足以支付正常的利息的话,那么这些企业就开始变成吸血的僵尸。它们需要你源源不断,小规模地给于支持,同时却不能提供任何值得一提的回报。而更可怕的是,随着国际和国内环境的变化,这些企业只能越来越糟糕。那么民营企业变成僵尸,国企呢?最近的报道说,铁道部获得了2000亿。铁道部自从上次出轨事件后,所有的工程陷入停顿。欠了多少钱呢?据说有两万亿之多。利润呢?1-2亿。大家可以想像,1-2亿的利润如何去支撑2万亿的利息?那给它2000亿能不能解决其债务问题?显然杯水车薪,根本不可能起作用。那这2000亿是干啥的呢?维持。还是维持。
  
  那么这家给2亿,那家给2000亿,这七七八八的维持金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很显然,要么从税收来,要么印。那么税收的情况怎么样呢?从四月份开始,中国各地方政府的城投债,纷纷违约,地方债务的二级市场,几乎死掉。地方政府根本拿不出钱来支付其债务的利息。更不要说,拿出钱来支持那些僵尸企业了。上海等地,已经开始借新债,还旧债。中央政府还算好点,但是要救助这些僵尸企业,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那么接下来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印。印的结果是什么?大家都知道,那就是通胀。中国的通胀高不高?你们每一个人身受之,比我清楚。所以为什么前面说了半天,都是说维持两个字?那就是因为当局也知道,不能多印啊,多印了这个物价涨起来要死人的。所以今天印一个亿,明天再印一个亿,就只能这么慢慢熬。中国经济就陷入了一放松就通胀,一收缩就破产的死循环,这就是滞胀。
  
  最后会出现什么呢?两个现象,第一个是加税。前几天看谢国忠的谈话。谢先生是我一直很钦佩的一个学者,分析问题非常切中要点,但是这老兄大概是因为美国绿卡没拿到,对中国总是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他说中国要减税。这话一说出来,恐怕礼堂里要哄堂大笑了。地方政府已经穷到连利息都支付不了了,你还要减税?请问你减税的基础何在?你减税了你的军队还要不要养?稳定还要不要维持?公务员还要不要加薪?地方公债还要不要还?中国绝对不可能减税,即便有,也是名义上的,这里刚减了营业税,那里马上房产税又搞起来了。不管是什么税种,其意义只有一个,那就是从家庭消费部门,和企业生产部门抽钱。钱都叫你们抽去了,那消费还能起来么?内需还能发展么?你们能够干的,不过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寅吃卯粮而已。
  
  因为是不断地维持,所以中国不会立马崩溃,但是会缓慢地慢慢地下滑。这个过程会很长,估计超过十年。然后十年以后你们会看到什么?那就是民营经济基本全部死亡。都是一个个靠国家支持的僵尸企业,而生产能力也会逐渐下滑。大量产能闲置,十年后,生锈的生锈,发霉的发霉。这个时候可能会出现一定程度的消费物资短缺。然后还会出现什么?那就是严重的人口老龄化。也就是说,中国改革的时间窗口只有十年,十年之后,天皇老子也救不了,但是这最宝贵的十年,注定会在全社会的稳定中逐渐地失去。所以这才是最严重的危机,这才是真正的崩溃。
  
  
  
  
 楼主| 发表于 2011-11-4 17:28:30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左小雨 回复日期:2011-11-04 02:45:23 
回复
  前几年有几个人在帖子里和我谈,说我不懂地缘政治。他说美国下一步就是要进军伊朗。因为伊朗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当时我也是铁口断言,美国绝对不可能去打伊朗的。那么现在这么多时间过去了,美国非但没有打伊朗,反而从伊拉克撤退了。要知道从伊拉克到伊朗,那可是一步之遥。
  
  很多朋友,他们喜欢指挥美国。美国你应该这样,美国你应该那样。不开玩笑地说,以你们的想法去判断美国,基本上全是错的。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你们身体里的这个文化基因,和美国人的文化基因完全是两回事情。就好像让一只猴子去判断一条鲨鱼的行动,它能成功么?
  
  为什么我敢这么说?因为我们中国的文化,就像那个太极图一样,叫做非黑即白。当然太极图里面还有物极必反之说,但是黑白分明,这基本上是中国人思维的特点。具体来说呢,就是理想主义和实用主义分得清清楚楚。所以中国有两种人,一种是道德家,前几天北大有一个教授说:(那些移民国外的)富豪们卷款而去,相比在抗日战争时期、国难当头之时的一些知识分子、爱国华侨的举动,他们的行为显得十分渺小了。看了这话我就想学周星驰,哎呀,我好怕怕啊,我好渺小啊,我好不爱国啊  然后,哈哈哈哈,对着他大笑起来。靠,谁鸟你啊?这些道德家们,常常把理想主义的道德情操做成大帽子,随便压人,似乎只要爱国了,就忽然长出了美丽的羽毛,可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了。那背后被盘剥的辛酸,被压迫的苦难他管不管?那些富人为什么要移民他知道不知道?他会说,关他什么事?这些他可以什么都不谈。
  
  还有一种人,就是毫无羞耻感的纯粹实用主义者。在他们眼里,国与国的关系和人与人的关系,就是纯粹的利益关系。只要有利,哪怕伤天害理,哪怕是没有人性,他都会去做。而且做了以后,他丝毫没有愧疚,反而沾沾自喜,因为又占到了便宜。所以在这些人眼中,美国会为了整垮中国不择手段,一定会的。因为,如果他们是美国人的话,他们一定就会这么干。
  
  所以在用这两种人的眼光去判断美国,他们得出的结论一定是错的,永远是错的。因为美国是一个实用主义和理想主义的混合体。我们不是早就谈到过了么?西人重利轻义,得利必重义。重势轻理,得势必重理。也就是美国这个国家,它有时候会做一些不道德的事情,来获取很大的利益。但是有时候呢?它又会来和你讲道理。这里面的微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的。所以美国的行事,一定是出乎大多数中国人意料之外的。你猜对了一次,那么下一次你必定猜错。
  
  那么美国目前面临的困境和提出的解决方案是什么?那就是重整美国的制造业,限制过分发展的金融业。有了这个前提,美国又怎么会处心积虑地去刺破中国的泡沫呢?美国现在的当务之急,乃是逼迫人民币升值,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重性取得制造业的比较优势,重新回归制造业的繁荣。制造这个东西,大家想一下,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人民币一下子崩盘了,那会出现什么情况?那好极了,人民币崩盘了,中国制造一下子就便宜了。然后中国制造大量涌入美国国内,美国工人继续大量失业。请问,这是美国政府乐意看到的么?所以目前,美国绝不可能希望刺破中国的泡沫,至少不会主动去刺破它。现在大家都知道,制造业遇到了麻烦。制造业这个东西,如果你遇到了麻烦,你停工四个月,四个月以后,人民币贬值,又有订单了,那么你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把工人们都招回来,然后加紧生产,马上就能繁荣起来。那多好呢?这样的危机可怕么?一点都不可怕。那如果停工一两年呢?那就麻烦了,你可能得到市场上去重新招工。好了,那如果是四五年甚至十年呢?我告诉你,如果停工四五年,停工十年的话,那么你根本就找不到熟练工人,所有的工人都需要重新培训。甚至连你自己也早就退出了这个行业。那就是彻底的死亡。这才是真正的崩溃。所以人民币,就美国而言,它会希望你继续坚挺至少四五年,让它的制造业有充分的时间重新布局。然后,等你的工人都忘记怎么干活的时候,再来戳穿你的泡沫,那时候你的机器生锈了,人才流失了,在那个时候,再来给你最后的一击。
  
  当然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想象,美国人也可能不是这么想的,但是我相信,美国现在只有逼迫人民币升值的愿望,并没有逼迫人民币贬值的期望。这一点,大家可以等着看。
 楼主| 发表于 2011-11-4 17:29:38 | 显示全部楼层
朝鲜的崩溃会先于中国


如果大家也还对中国经济是否有危险还悬疑不决,那么大家对朝鲜金氏政权的危机已经是很了解的了。
  朝鲜金氏政权的传袭正表明了朝鲜不可持续的发展能力,越是将权力集聚在“自己人”手里,越表明这个政权即使是在其国内,也丧失了民众的广泛支持,道义感的削弱使其不得不不择手段地进行维持。
  朝鲜整个国家来说,政治上的世袭表明政治自我革新的破产,经济上的停滞表明自我维系生存的破产,思想上的主体思想因领导人搞家族制而破产,军事上的落后更不会因为搞先军政治而发展(极权国家总强调精神胜于物质,实在是渔民)。
  现在朝鲜金氏政权之所以能够维系,主要是因为朝鲜的自我锁国,而这种自我封闭之所以可以维持,国际因素主要是因为周边大国矛盾的结果,说白了就是各个国家虽然知道朝鲜不可持续,但还没有迫切的动力去推倒朝鲜金氏政权。朝鲜国内的因素则主要是朝鲜南北人民的矛盾,这种矛盾主要体现在生活水平和历史矛盾的积累上。
  无论是国际因素还是国内因素,并不是一成不变的。美日有阻滞中国发展的意图,南韩有统一祖国的政治动力,俄国在东北亚力量的弱势,朝鲜民族同一性的矛盾可调和。
  既然这些因素不是一成不变的,那么早晚有一天,朝鲜的危机会集中爆发,这种爆发很可能是以其国内军事政变为先兆,进而导致政治格局的大翻盘,也可能是南北朝鲜矛盾的集聚,导致各方不得不摊牌,也有美国定点打击的可能。
  对于这些局面的发生,中国似乎并没有做好真正的准备。
  近几十年来,中国自身也受类似的危机的的影响,进而影响其国际地位和国内局势。
  近的可以拿中国在利比亚的外交败笔作例证,中国因其利益使然,迟迟没有对反卡扎菲的力量进行承认,结果因小失大,在利比亚损失惨重。又如缅甸政局的变化,现在是密松大坝事件,而未来更有可能在东南亚出现整个抵触中国资本输出的势头,进而彻底否定中国利用拉拢政治独裁者和上层人士来拿项目谋取利益的基本手法,甚至否定中国现在的的既得利益,比如中缅石油管道或者中国在周边国家的的电力矿业等投资。
  远的可以拿苏东的倾覆做观察,即使是在1957年,匈牙利事件后,中国国内也有余波。而苏东的垮塌,则一样在中国国内掀起波澜。
  这些外部危机必然会积少成多地对中国国内发生影响,如果现在不进行着手准备,那么如果有一个点,如朝鲜,进行总爆发的局面,那么中国不仅是其经济利益还是政治利益,都将必然受到极其惨重的打击,造成无可挽回的国际国内损失。
  
  要做好这些准备,在我看来,主要有上中下三策。
  下策,就是还是用这样的办法玩下去,无论国内还是国际政策依然不革新。
  中策,就是利用金钱买时间,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继续撒钱,当然这个钱是有限的。朝鲜也不会因为中国的撒钱,其问题从而得以根本改变。
  上策,就是边用金钱买时间,边在国内国际进行策略改变。国内让利于民,让民众享受到改革开放更多的好处,让民众逐渐拥有参与社会管理的权力,在高层政治上逐步透明化,制定较为公平公正公开地规则。在国际上,要实行兼容并包的外交策略,不固执,不做绝,以让小利谋大利,在周边实行门户开放共赢共生的策略,首先改善周边环境,不要孤注一掷地对独裁国家进行巨额投入。
  
  如果实行下策,那就是温水中的青蛙。
  如果实行中策,那是拖延问题,到最后丧失解决问题的动力和能力。
  所谓的上策,并不是那么难的,难在做官不为民做主,难在其眼光的短视。
  我想任何一个负责任的人,都应该看到世界发展的潮流。虽说实际政策上要谨慎,但一定要走出第一步。
 楼主| 发表于 2011-11-8 14:57:28 | 显示全部楼层
赵晓:有教堂的市场经济与无教堂的市场经济

     北美游历,兴趣盎然而又阴差阳错:不曾想对于西方物质文明的追根溯源,竟把我抛向了一片精神沃野,对市场经济的求真探索,最终将我引入基督教文明的殿堂。结果便有了“北美望星空”。该文一出,立即成为眼球关注焦点,褒贬不一。赞扬和批评均刺激我进一步对宗教、制度及市场经济的话题作更多的观察与思考。

  结果,我惊讶地发现,美国文明中几乎所有令我们欣赏的好东西,都与基督教文明有关。经济学家们过去真不应该忽视这一影响。

  宗教文明是西方市场经济基石

  物种的基因决定物种日后的生长,而新教文明正好比是一棵苹果树。我们岂能只见红红的市场经济大苹果,却忽视了那长着苹果的枝、那撑着枝的树、那长出树来的苹果树种子?

  从文明的演变看,西方文明的因子主要来自于“两希文明”,即古希腊文明和古希伯来文明。古希腊文明后来演变成基督教文明。基督教文明再经过马丁?路德和约翰?加尔文改革,便形成了新教,衍生出一整套有效的财富伦理和市场伦理(马克斯?韦伯称之为“资本主义精神”)。后者直接导致西方近代市场经济的发展,才有了今天西方文明的辉煌成就。而市场经济的成就不过是这一文明的美丽果实而已。

  所谓文明,其核心是一整套支配人们思维和行为的信仰与理念。从思想到行为,从行为再到结果,融汇古希腊文明的基督教文明就这样成了西方文明的基石,成了西方市场经济的磐石。

  通常,一般的看法是,制度是衍化出来的,是逐渐变革的。这一论断应该说符合大部分的经验观察,尤其是转轨国家的实践。

  美国的制度与其说是衍化出来的,不如说是像宇宙大爆炸一样爆炸出来的。一些中国人所看到的美国的许多东西:市场经济制度、三权分立、联邦政府与地方政府的分权,以及言论自由等,早在美国建国之初便一古脑儿全部建立起来了。自此之后,两百多年几无变化,只不过是长得更加枝繁叶茂罢了。中国人今天所学习的,并非阳光下的新鲜事物,而不过是美国两百多年前的东西。

  这一套好东西的出现当然绝非偶然。

  意识形态决定制度规则

  我们相信物质决定意识,但可喜的是,我们也不否认意识决定物质。对于美国市场经济之发生,其实更多体现的是意识决定物质的原理。因为有了一批充满理想与信念的清教徒,有了受其影响的主流文化,美国的建国者们才能按照自己头脑中的理想来设计美国,然后才有国家的富裕和强大。

  中国人爱讲一句话:“仓廪实而知礼节”,而美国恰恰是“知礼节而仓廪实”,即不是有了钱人才变好,而是先有了好人,然后才有好的经济。

  试想一下古老的中国,如果无外力影响,缺乏基督教文明的冲击,完全靠自身“制度演进”的话,纵然再演进五千年,是否就能演变出美国这一整套“古董”来呢?须知:苹果树的种子,长出来的是苹果。梨树的种子,长出来的只能是梨。

  这一点,在韦伯看来,是非常清楚的。韦伯证明,就赚钱的动机来说,从古至今,世界各地的人们皆无例外。就商业性交易而言,从古至今,世界各地也比比皆是。一种叫做“市场经济”的东西存在,却见不到,只有等到新教伦理昌盛之后才呱呱坠地。

  在经济史学家诺斯看来,也是非常清楚的,因为从人类历史看,不是物质,而是“意识形态、宗教决定了一个国家的政治秩序、道德准则,决定了可以接受和不可以接受的行为。这个东西决定政治游戏规则,决定法律制度和经济表现……”

  事实上,世界上的制度大都不是理性的结果。所以,按照哈耶克的讲法,如果迷信理性和唯物论,这个社会就会变得非常浅薄,成为永远长不大的社会。

  “罪恶”心理扭曲市场秩序

  很多人都喜欢讲市场经济,但若追问他市场经济是何物,则语焉不详。市场经济实是公平交易和创新的经济。交易比较好办,问题是平等及不断创新的精神难求,平等交易的制度更是很难畅行。

  哈耶克向来以思想博大精深著称,他的一个重要思想就是:市场秩序具有自我扩展的趋势。然而,我们不清楚,最初的“市场秩序”是如何“扩展”而来,“市场秩序”又是如何持续不断地自我扩展的。

  在人类历史的绝大部分时间,我们观察到的事实是:市场秩序的内核很难形成,就算偶然形成也很难自我扩展成正果。在一些地方,尤其是近代以来,市场秩序似乎昙花般绚烂地出现过,但最后却死掉了。为什么?是因为劣币驱逐了良币,恶驱除了善,是因为非公平交易驱除了公平交易成为主流。

  原因说来有点可悲。应该说人性中天生有好逸恶劳、不劳而获的一面。因此,很多人其实并不喜欢通过公平交易来获利,也不喜欢创新,而是更渴望通过获得“垄断权力”,以及通过获得确定规则的权力来获利,并且在获利之后尽情享受。

  当这一“罪恶”的心理主宰着人们的行为,并且决定人们的行为时,非公平交易的经济就会如腐肉般大行于世,而公平交易的市场经济只能在天边望洋兴叹。与此同时,追求人生享受的动机会超过企业家的动机,令创新的发动机熄火。

  白居易的《卖炭翁》所描述的交易就是千古缩影。在这一故事中,“半匹红纱一丈绫”,硬充了炭的价值。“两鬓苍苍十指黑”的卖炭翁与官家的交易徒有其名、徒具形式而已,完全不是公平交易。

  宗教文明确立市场伦理

  已故经济学家杨小凯曾正确地指出:“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在经济上能够使一种社会秩序不断扩张的,只有基督教。”“我们可以从社会科学的角度找到很多证明,基督教,特别是基督新教,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支持如哈耶克所说的‘不断扩张的社会秩序和公正’的东西。”

  这是因为,新教伦理让人们为上帝而获取财富,赋予人们一种通过诚实劳动来理性获取财富,并以此增添上帝的荣耀,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得救”)的神圣的道德准则。在这一市场伦理和财富伦理的作用下,创新动力变得最大化,而且致富的目的和手段变得一致,市场交易者最良性的自律,最大程度地降低了市场运行的成本,并使得公平交易的“市场秩序”有可能出现,从而形成公平与创新齐动的市场秩序内核,进而使市场经济像朝阳般蓬勃向上。

  这真是人类历史上最动人的一节:新教所确立的财富伦理和市场伦理成为西方市场经济的基石:撒谎、害人被自动禁止,不平等交易的罪恶循环因此中断。

  
 楼主| 发表于 2011-11-8 14:57:46 | 显示全部楼层
美国的市场经济其实是某种基督教文明的结果,而市场经济长期、持续的良性运行,也完全建立在这一文明的基础上。按目前时髦的“社会资本”理论的说法,基督教文明提供了一种社会资本,为市场经济提供运行的制度结构,保证其能平滑、良性地运行。没有基督教,我们既无法理解美国市场经济的出现,也无法理解其运行。

  有朋友说,非公平交易的出现是因为政府插了进来,管制丛生,垄断丛生。因此,公平交易要靠打破垄断,引入法律规范来逐步解决。

  的确,打破垄断以及放松管制会有助于公平交易的市场行为。但是,打破垄断是否就一定能带来公平交易呢?看看今天存在于完全竞争领域的毒大米、毒酒以及无所不在的假冒伪劣产品,结果可想而知。

  缺失道德约束律法效果堪忧

  有朋友从经济学重复博弈的理论推论出,市场经济可以内生出道德。这显然是只见其一不见其二,因为重复博弈只是局部而非全部。尽管重复博弈的确可能让交易双方理性地选择不撒谎和不害人,但可惜许多交易并不总是重复的,就算交易无限重复,交易者的生命却是有限的,诸如“59岁现象”之类的败德行为又如何去防止呢?

  经济学已证明,只要存在着委托**关系,就会出现信息不对称,从而出现**人的道德风险行为,撒谎、害人,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经济学还证明,在许多情况下会有“囚徒困境”的情形。在此情形下,一个人害对方是因为怕对方害自己,其结果则是双方将互相伤害。个人理性最大化并不能带来集体福利的最大化,从而导致“市场失效”。在这些例子中,我们看到的恰恰不是市场内生出道德,而是内生出不道德。

  理性最大化、功利主义的市场交易不足以产生出完美的道德,因而不足以保证其自身的完善,人们便立即想到了法律,希望借助整顿市场秩序之类的运动,以及更加严格的法律来“规范”市场经济,完善市场经济。

  但是,全然没有道德的约束,没有自律,全靠市场以及法律的外力来达到“完善的市场经济”可能吗?其成本究竟有多高?

  事实上,因为法不责众,在全民道德沦丧的情况下,法律的效果值得怀疑。如果全社会均缺乏基本道德底线,恐怕连检察长和法官也找不到,因为检察长和法官也都是罪犯(就像亚洲金融危机后日本的情况)。更何况,法律的惩罚从来都是事后惩罚,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其实只是一个神话,法律与法律之间总是难免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空子。

  在市场失效以及他律难为的情况下,我们尚需寄予希望的其实是交易者自律。正如保罗在《提摩太前书》一章说:“律法不是为义人设立的,乃是为不义的人设立的。”

  市场伦理需竞争形成

  文化与宗教的社会性投资是合算的。文化事实上成了生产力。基督教文明因为导出公平交易的文化,以及诚信的文化,所以具有更高的生产力,成为市场经济的良因和温床。

  不过,我在此并不想简单地开出一个药方:基督教可以救中国。问题不是如此简单的。以目前的观察和思考,所能知道的仅仅是:基督教文明是美国市场经济这个大红苹果的基因。至于我们的文明基因是否也能够长出大苹果来,或者我们究竟如何才能够种出一个大苹果来,那是一个更大、更难的话题。

  政府应该像放松产品、服务领域的管制那样,放松信仰的管制,通过竞争来发育出最适合中国市场经济发展,以及人们需要的市场伦理。产品的繁荣来自竞争,服务的繁荣来自竞争,伦理资源的繁荣也要来自竞争。

  至于中国的伦理构建,主要通过外来吸收还是通过传统转换,是通过儒家文明的弘扬还是通过道家的、佛家的光大,还是通过基督教在中国本土的发展来实现,只有“信仰”市场的竞争才能决定。

  目前阶段,已经到了讨论这一话题及逐步解决这一话题的时候了。中国市场经济需要建立在更加稳固的信仰与文化的磐石上,这一点是确凿无移的。
 楼主| 发表于 2011-11-8 15:45:59 | 显示全部楼层
西方两千年来产生了不少极端的思潮,比如宗教极端主义、乌托邦极端主义以及社会达尔文主义等等。这些极端思潮违反常识、背离理性,扭曲人性,在西方社会造成了数不尽的血腥与灾难。

在经历了这么多的灾难之后,西方社会的常识与理性也开始生根发芽成长,最终足以中和各种极端思潮的剧烈毒性。类似于人体感染了病毒之后自然产生抗体的现象。常识与理性就是这种抗体,它们对抗着极端思潮,维护着西方社会的文明与进步。

但东方社会就没这么幸运了,因为中华传统文化并没有走向极端的倾向,释道儒等都主张和平理智地探讨,之前从未有人想到过暴力和谎言打击异已的思维方式。因没有病毒,也就没有抗体。因而东亚民族对于来自西方的宗教极端主义、乌托邦极端主义和社会达尔文主义没有丝毫的抵抗力,全部都着了道儿。其中以中国受害最深:十九世纪与二十世纪两次被西方极端思潮所击倒。

现在对中国来说最要紧的就是引入西方的常识和理性,让常识与理性之光中和这个民族百年来所受的极端思潮毒素。
 楼主| 发表于 2011-11-8 16:17:11 | 显示全部楼层
1923年诺贝尔物理奖得主密立根的信仰语录:

“对我来说,很难想象一个真正的无神论者能成为一个科学家。”

“我从不认识一个有思想的人却不相信上帝。”

“真正的科学和真正的宗教永远不会冲突。当检查科学和宗教的目的时,这一点就变得更为明显。科学的目的是不带任何形式的偏见和成见地发展关于自然的事实、法则和过程的知识。而宗教的任务更为重要,是发展人类的良心、理想和希望。”

“我们的许多伟大的科学家拥有深刻的宗教信念和生活:艾萨克.牛顿爵士,迈克尔.法拉第,麦克斯维,路易.巴斯德。所有这些人不仅有信仰,也虔诚地参加教会聚会。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是相信有一种道德观和价值观-------既相信人的存在是有意义的,相信们一直在向某个地方行进。没有这样的信念支持,他们就不会如此伟大。

「有两本摆在我们面前的书可以让我们研究,它们可避免让我们陷入错误之中。第一本是圣经,它向我们启示了神的旨意,然后是大自然,它表现出了神的能力。」

培根(1561-1626;Francis Bacon, English)
 楼主| 发表于 2011-11-8 16:28:35 | 显示全部楼层
一门具体的宗教教义包含了几代人对人、自然、生命的感悟。宗教哲学能帮助人类寻找生命的意义和真谛,这是科学无法办到的,科学讲究的是验证与推理,只用科学来看待世界是不完整的。
大自然是有序的不是混乱的,各种自然法则、物理规律都是宇宙精神的存在。人类生命的出现及生命的演化应该是有意义的,不应该是简单的偶然事件简单的毁灭与重生,是具有宇宙精神的自然之神的安排。
耶稣具有了人格化,也许有了人格化的神更容易与人类沟通,帮助人类感悟。


两千多年前的一天,亚历山大大帝巡游某地,遇见正躺着晒太阳的,靠乞讨谋生的,被大众骂作狗的哲学家第欧根尼,年轻的世界之王上前自我介绍:“我是大帝亚历山大。”年老的哲学家依然躺着,也自报家门:“我是狗儿第欧根尼。”大帝肃然起敬,问:“我有什么可以为先生效劳的吗?”哲学家回答:“有的,就是  不要挡住我的阳光。”(据说亚历山大后来感叹道:“如果我不是亚历山大,我就愿意做第欧根尼。”)
不要挡住我的阳光。
“人在世上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无非是阳光  阳光是一个象征,代表自然给予人的基本赠礼,自然规定的人的基本需要,合乎自然的简朴生活。谁挡住了阳光?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也是一个象征,代表权力名声财富等一切世人所看重而其实并非必需的东西。不要挡住我的阳光  不要让功利挡住生命,不要让习俗挡住本性,不要让非必需挡住必需。这就是犬儒派留给我们的主要的哲学遗训。
除了简朴生活原理外,第欧根尼还有两个伟大发明。一是世界(宇宙)公民。……另一发明是言论自由。……世界公民当然不会囿于群体利益,而群体利益常是禁止言论自由的主要理由。所以,不要挡住我的阳光还可以增加一个含义:不要让政治挡住哲学,不要让群体利益挡住言论自由。”(周国平《不要挡住我的阳光》)
不要挡住我的阳光。
阳光由七种颜色的可见光组成。这七种光的颜色分别是赤橙黄绿蓝靛紫。除了这七种可见光以外,还有红外线紫外线X射线等肉眼不可见的光。因此我们可以说阳光是由“百种”光组成。正如一个良好的社会是一个百家争鸣的社会,一个美丽的大自然是百花齐放的大自然一样,一个光明的世界一定是百光齐射的世界。
与此相反,任何只有一种光的世界,哪怕这种光是人人喜爱的红光,这世界也一定与只有一个声音一朵鲜花的世界那样单调乏味,终将被人唾弃。
因此“不要挡住我的阳光”的另一个含义是:你只发出一种光,不要挡住其它光。而如果某种光使用欺骗暴力的手段强行挡住,甚至消灭别的光,那这样的光就是邪恶的光,这样的光照耀的世界就一定是一个悲惨世界。由此我们又发现:地狱并非一定漆黑一团,更大的可能是只有一种光。
 楼主| 发表于 2011-11-8 16:31:01 | 显示全部楼层
墨子曰:国有七患。七患者何?城郭沟池不可守而治宫室,一患也;边国至境,四邻莫救,二患也;先尽民力无用之功,赏赐无能之人,民力尽于无用,财宝虚于待客,三患也;仕者持禄,游者爱佼,君修法讨臣,臣慑而不敢拂,四患也;君自以为圣智而不问事,自以为安强而无守备,四邻谋之不知戒,五患也;所信者不忠,所忠者不信,六患也;畜种菽粟不足以食之,大臣不足以事之,赏赐不能喜,诛罚不能威,七患也。

    翻译成白话
        
    1国防之患:不修国防 大兴宫殿 粉饰太平
    2外交之患:大敌当前 外无盟友 孤立无援
    3财政之患:分配不公 铺张浪费 穷尽民用
    4内政之患:仕皆渔私 修法禁言 不问国是
    5国君之患:闭门自大 标榜先进 坐以待毙
    6团队之患:用人不当 小人当道 离心离德
    7政权之患:民无食用 国无贤能 赏罚失威
 楼主| 发表于 2011-11-23 17:18:32 | 显示全部楼层
叶檀:全球经济审丑比赛


    全球经济处于螺旋式下降通道,债务危机将进一步恶化。



  欧债危机尚未解决,美国两党组成的国会超级委员会减赤协议告吹,埋下赤字与税收争端。与此同时,中国的外汇占款出现46个月以来首次下降,鉴于贸易等数据处于正常位置,有可能是热钱开始撤离。



  全球债务危机进一步恶化,明显的表现是以往的安全港被卷入风暴之中。



  先看法国。在主要欧洲经济体中,法国银行对希腊、爱尔兰、葡萄牙、意大利和西班牙的风险敞口最高,达6000亿欧元。在2008年次贷危机之后,拯救法国金融机构的行动中,让法国的负债率高达90%,远远超过警戒线。当欧债危机爆发,法国金融机构祼泳健将的本质暴露无遗,他们在追逐高风险方面过于激进。除德国外,拥有AAA顶级信贷评级的欧洲国家,如法国和芬兰、荷兰,国债收益率均有上扬,法国和德国国债息差已经扩大到2%的欧元区诞生以来最高水平。



  欧元区从法、德两只领头羊,变成了德国一只领头羊。欧元区未来如何,全在德国之手。如果欧元区能够成立统一的财政部门由德国掌管,实行严格的财政纪律,德国可能伸出援助之手,但各国仍然自行其是,德国绝不会轻易出手。未来的欧洲只可能是德国统领下的新欧洲。



  再看中国。11月21日,央行公布数据显示,10月外汇占款减少248.92亿元,环比下降0.1%,为2007年12月来首降。海关和商务部公布数据显示,10月,中国贸易顺差为170.3亿美元,实际使用外资(FDI)金额83.34亿美元,两者之和约1600亿元人民币。据中金公司在最新的利率策略周报中的估计,10月“热钱”流出中国的规模大约为1800亿元。



  这可能是2011年投机资金的短期取向,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但结合到中国实体经济,却让人胆战心惊。



  几个重要行业被淹没在盈亏线以下,奄奄一息。



  火电行业全线亏损。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今年1~8月,电力行业销售利润率为3.5%(火电业务为1.5%),是各主要上下游行业中最低的。1~8月,火电企业实现利润总额122亿元,连续8个月负增长。华能、大唐、华电、国电、中电投五大发电集团火电业务大面积亏损。华电集团火电业务2008~2010年累计亏损额高达125亿元。亏损已达30亿元的大唐集团,火电亏损额或达70多亿元。2008~2010年,仅五大电企火电累计亏损额就达到602.57亿元。如果算上其他火电企业,3年深陷亏损泥潭的火电行业亏损可能达到上千亿元。



  钢铁行业今年下半年日子很不好过。10月末,中国钢铁工业协会CSPI钢材综合价格指数为122.72点,环比下降9.58点,降幅为7.24%,比上月加大5.07个百分点,钢材价格指数降至全年最低点;与去年同期相比,钢材综合价格指数仅上升了1.40点,升幅为1.15%。此外,近日公布的数据显示,目前全国70余家大中型钢铁企业的应收账款达到500多亿元,应付账款超过3000亿元,同比增幅与去年同期相比均上涨了10%以上。



  据一份最新出炉、包含36家与高铁相关上市公司的 《铁道部拖欠上市公司账款单》,显示铁道部的债主们干活不赚钱,应收款越来越高:中国南车(601766)、北车三季报应收账款较年初分别增加213.91%、126.2%;中国中铁(601390)前三季累计新签合同额3577亿元,但增收不增利,净利降33%。关键问题是,钢铁等行业规模仍在扩大,今年前三季度固定资产累计投资高达3717亿元,同比增长19.7%,比上年同比增速高15.5个百分点。



  另外,2011年三季度,有色金属行业亏损企业有979个,亏损面为14.9%,亏损面较上季度略微下降。经初步季节调整,亏损企业亏损额为25.7亿元,较上季度增加2亿元。而基础化工行业三季度净利环比下降23.87%。



  银行不敢轻易贷款,高铁、钢铁、房地产等领域,出现三角债链条的不良兆头。沿海出口企业的风险日渐暴露,9月温州银行业不良率近十年来首次上升。



  如果不加紧减税、促内需、扩大利率市场化改革,可以肯定的是,银行业的坏账风险将在明后两年集中爆发,资本与货币市场难以走出低迷、兑现、继续低迷的怪圈。这一漫长的时期将十分痛苦。



  在全球经济审丑大赛中,从现阶段来看,只有美国的情况看上去稍好,失业率下降,国债收益率大幅下挫,显示铸币权在债务危机时代的套现花招,屡试不爽。未来全球只有靠放松货币,一旦货币略有宽松,依靠内需与80万亿元存款,中国经济增速仍然在全球位居前列。
 楼主| 发表于 2011-11-23 17:54:36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1-11-23 18:01:45 | 显示全部楼层
杨连宁:4年来的错误:可怕的泡沫复苏



“不平衡的复苏好过平衡的衰退”,出自王岐山副总理最近的话,说的是增长总比衰退好,再失衡的增长也要好过再均衡的衰退。既然有“平衡的衰退”,我们就只能理解为合理的调整吧?因而,再失衡的增长也比再均衡的衰退好,说的其实是决策者宁要失衡的增长,也不愿必要调整;宁要失衡的增速,也不愿减速放缓。



减速与放缓是为了发动机换挡。市场发动机的换挡,就是转换增长方式。过度投资、过度出口拉动的超速档不给力了,不得不减速下来,换成更给力的内需拉动档。增长方式转型,就是发动机在换挡。仅凭常识你也知道,任何发动机换挡都无法踩着油门加速进行。你要系紧鞋带,都要止步、蹲下身来才行,对不?但中国人偏好长盛不衰,一厢情愿,痴心不改。官员们一心追求大起,就怕大落,在我看来,颇像男人执迷于持久坚挺,持久扩张,很难认同该调养了,该充电了,该接受市场顺其自然地调整了。



增长总要好过调整的官员取向,把“发展是硬道理”变成了“增长压倒一切”。增长压倒一切,就是把经济增长等同于经济发展,也就否定了“既有增长,又有公平,才是经济发展。”(威尔伯语)由此可见,决策者不顾失衡也要增长的上述说法,说的仍是变相的“GDP至上论”。



失衡的复苏是否一定好过平衡的衰退?空口无凭,有史为证:我们领教“不平衡的复苏”已经领教了4年;4年来的苦头,我们吃的还少吗?



4年前“防过热、防通胀”的“双防”虚晃一枪后,旋即变成了“防下滑、防衰退”的救市。以“四万亿”肇始的救市,正如“仅靠高投入而不注重技术创新和提高效率”(克鲁格曼语)的繁荣是“泡沫繁荣”一样,“由政府花钱、银行放贷支撑起来的复苏”(许小年语)也是“泡沫复苏”。中国经济当下不但二次探底,走进滞胀,而且频临再次衰退。狂印钞、猛放贷4年后,我们面临的衰退是否比2008年更具威胁?我们是否又回到4年前救市的两难抉择了?



泡沫式复苏就是失衡的复苏、失败的复苏、成本昂贵的复苏、不惜血本的复苏。什么叫泡沫式复苏?就是把印钞机当成了增长发动机,靠滥印货币维系60%的超高投资率,靠超常的信贷扩张,也即超量输血维持垄断国企的生命体征,也就是“快速的信贷扩张导致贷款质量恶化;影子银行和表外活动导致银行脱媒现象加剧。”(IMF报告)泡沫式复苏制造了持续严重的通胀,令房价、物价飙了4年,把社会飚成了一个投资靠盖房子、消费靠买房子过日子的社会,一个为征地拆迁流血冲突的社会,一个“房子、车子、金子、女子、孩子”“五子登科”的社会,一个民间财富借股市、楼市泡沫被掠夺给特权阶层的社会。“现在投资的增长60%靠房地产,房地产的推动能力很大,建筑材料工业、钢铁工业都上去了,但将来如果没有这样的拉动力怎么办?难以为继啊!”(朱镕基2002年语)



泡沫复苏就是投资亢进,公共部门仍在大把花钱。消费萎缩,家庭继续拼命攒钱。市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冷热不均、苦乐不均过,财富的巧取豪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有亲有疏、有肥有瘦过,资源独占与市场分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完全按权力配置过,市场食物链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按权力层级地由高往低排列过。。出口创汇落入“斯蒂格利茨怪圈”:国家将创汇企业的贸易盈余,转变成官方满盆满钵的外汇储备;美元多的没处花,不得不借给西方富国。企业靠账面游戏或假账保持虚假盈利,地方政府靠透支和负债维系泡沫增长,政府靠通胀转移民间财富为国家资本,“负债高成本、资产低收益”,以权敛财变得变本加厉,民生痛苦指数有增无减。



泡沫复苏就是“诈糊”,就是假复苏。以温州动车追尾为标志的泡沫破裂,不是已经暴露出退潮后谁在裸泳吗?不是出水才见两腿泥了吗?什么叫裸泳?什么叫两腿泥?就是衰退不可抗拒,“危机和萧条是高涨阶段播下种子的必然结果,要阻止萧条的到来,唯一有效的办法是防止高涨的出现;稳定经济的唯一有效办法,就是免除任何人为的信用膨胀。(哈耶克语)。换成大家熟悉的语言就是:大落是大起的必然结果,防止大落的唯一办法是防止大起。8年来的大起一起再起,我们不但不防,还一个劲儿地攒秧子呢。如今已经大起了8年了,你还不愿大落吗?



正如上坡与下坡是同一条路一样,大起与大落也是同一个市场法则。一个至少8年的朱格拉衰退周期,最终还是不可抗拒地要登陆中国了。



“研究表明,信贷的迅速增加是金融系统不稳定的最重要的领先指标。资产价格泡沫的出现是第二个最为可靠的危机指标。低利率和快速的货币增长也是明显的警告标志。由于投资泡沫造成资本错配,房市的崩盘会造成严重且长期的经济衰退。典型的投机狂热往往由一个令人信服的增长故事和对当局的盲目信任相伴而来。这一切因道德风险和猖獗的腐败而变本加厉。”(美国波士顿GMO公司)



“一个评论家把中国与好莱坞的惊悚片《生死时速》联系起来,中国就好像一辆装有炸弹的大巴在路上飞奔,而一旦速度小于每小时50英里,它就会爆炸。这个比喻很贴切。如果中国的经济增长速度低于8%,灾难可能就会发生。大部分新建的基础设施将会毫无用处。过剩的产能将在很多工业存在很多年。房地产泡沫将会破裂,而银行系统将面临大规模坏账。”(美国波士顿 GMO 公司报告)



8年来,决策者至少犯下了3条经济学常识性错误:第一,不懂得货币不等于财富,不懂得货币使用量的减少才是真实财富的增加,犯下了印钱投资、印钱增长、印钱谋财、印钱致富的错误。第二,不懂得财富剩余不是源于资本的滥用,而是源于资本的节约;不懂得收益最大化源于成本最小化,犯下了“好大喜功”的虚荣、虚骄与投资虚掷、资源虚耗的错误。第三,不懂得“政府经济特权”和“官商利益共同体的垄断”(杨小凯语)是反市场的,不懂得在一个反市场里“政府不是解决方案,政府反倒是问题所在”(里根语),犯下了行政权力强势干预市场,垄断资本强势与民争利,以致政府赋敛与垄断国企盘剥危害民生最甚的错误。



虽然极不情愿,但一个至少8年的朱格拉衰退周期,还是要登陆中国了。为什么会有8年的朱格拉周期?因为2003年以来变本加厉的透支与扩张持续了8年以上,因而调养、补偿也需要8年以上。说具体一点就是,8年来形成的资产负债需要时间补偿,8年来过度投资形成的资产泡沫需要时间化解,8年来过度出口形成的产能过剩需要时间消化,8年来超发货币形成的通货膨胀需要时间吸收。因而,调整周期会长达8年以上。



滞胀是市场被“宏调”调乱了周期的结果。政府大剂量注射激素,打乱了市场的“大姨妈”周期。但准确地说,滞胀在中国表现为增长性衰退:“一个经济体仍在增长,但增长的速度赶不上产能的扩张,于是,闲置的产能和失业者越来越多。”为什么?因为“经济的需求面失灵,私人消费不足以充分利用可用的生产能力”。(克鲁格曼语)



衰退是增长埋下的种子,增长越失衡,衰退越严重,这跟我老妈说的“一顿吃伤,三顿喝汤”是一个道理。说市场法则是会开罚单的“上帝之手”,就是指“贪吃”也是七宗罪之一。8年来愈演愈烈的上边豪夺、下边巧取的围绕财富的瓜分豆剖,几乎玩成了不能善意获得、就要恶意牟利的“短平快”游戏。谁都想白吃盛宴,不愿买单,蓄意逃单。



后果呢?后果就是投机者暴富,大众返贫;少数人赚钱,多数人赔钱。后果的后果呢?后果的后果是孩子赚钱,父母赔钱。什么叫孩子赚钱,父母赔钱?就是“政府往往并不打算真正偿还其积累的债务,而常常只是虚假地偿还其巨额债务,通胀就是唯一的应对方式,就是通过通胀来变相地向全民加税。但通胀是一种最有害、最恶劣的加税,通胀是催眠术和麻醉剂,能吸食鸦片般减轻受害人的痛苦,是对民众的超额榨取。”(黑兹利特语)



面对一个谁都逃不掉的调整周期,难道能够宁要失衡的增长,也不要必要的调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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