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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cplanning

[原创] 韦森:哈耶克与米塞斯 社会主义大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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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4-10 14:41:10 | 显示全部楼层
《休克主义》书摘:撒切尔主义与有用的敌人    因战争而获救

        元首即决定国家进入紧急状态的人。 施密特(CartSchmitt),纳粹法学家

        芝加哥学派的守护圣人哈耶克1981年访问智利回国时,他对皮诺切特和芝加哥男孩的印象好到让他坐下来,写了一封信给他的朋友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MargaretThatcher)。他敦促她以南美洲国家为模型来转变英国的凯恩斯经济体制。撒切尔和皮诺切特后来建立坚定的友谊,皮诺切特面对大屠杀、酷刑和恐怖主义的控诉后,撒切尔还曾亲往探视这位遭软禁的老将军。

        撒切尔很熟悉她所称的“智利经济卓越的成功”,并形容它是“令人刮目相看的经济改革典范,让我们可以从中学到许多教训”。但尽管她对皮诺切特很推崇,在哈耶克首次建议她仿效休克疗法政策时,撒切尔并未信服。1982年2月,撒切尔在一封给她的思想导师的私人信函中,坦率解释问题所在:“我相信你会同意,在英国我们实施民主体制,并且需要高度的合议,一些在智利采用的方法在这里相当不可行。我们的改革必须符合我们的传统和宪法。有时候程序可能显得缓慢得令人受不了。”

        结论是,芝加哥学派的休克疗法在英国这种民主政治就是行不通。撒切尔当时第一任任期已进入第三年,民调数字滑落,因此绝不会采取哈耶克提议的激进或不得民心的措施,甘冒下次选举惨败的风险。

        对哈耶克和他所代表的运动,这是令人失望的评估。南锥的实验已带来如此可观的获利,虽然获利的只是少数人,但日益全球化的跨国公司对新领土的胃口却极其饥渴 不仅是对发展中世界,也对西方的富裕国家,在那里国家掌控的资产还更丰饶,可以转变成营利的事业:电话、航空、电视频道、电力公司等。如果有人可以在富裕世界推动这个目标,那就非英国的撒切尔或美国当时的总统里根(RonaldReagan)莫属。

        1981年,《财富》杂志刊登一篇文章赞扬“智利的里根经济学美丽新世界”,称许圣地亚哥“闪闪发亮、满是奢侈品的商店”和“崭新发亮的日本汽车”,但对遍及各地的镇压和贫民窟快速扩展却视若无睹。文章问:“我们从智利的正统派经济实验可以学到什么?”然后立即提供正确的违法广告:“如果一个小型未开发国家能借竞争优势理论生存,那么我们资源远为雄厚的经济当然也能。”

        不过,就像撒切尔给哈耶克的信已明白指出的,事情并非如此简单。民选领导人必须担心选民对他们工作表现的评价,而这种评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举行。在80年代初,即使里根和撒切尔掌权,哈耶克和弗里德曼也扮演有影响力的顾问,在南锥以如此凶残的暴力实施的激进经济政策,能不能在英国和美国推动仍是一大问题。

        时间往前推移十年,弗里德曼和他的运动曾遭到重大挫折,而当时掌权的人是尼克松,这次挫折似乎已证实上述这一点。虽然尼克松曾协助芝加哥男孩在智利取得权力,在国内他却采取大不相同的路线 弗里德曼日后从未原谅他的表里不一。尼克松1969年上任时,弗里德曼以为他领导国内反革命对抗新政遗绪的时代终于来临。弗里德曼写信给尼克松:“很少总统表达的思想,与我的理论如此契合。”两人定期在椭圆办公室会面,而且尼克松任命几位与弗里德曼志同道合的友人和同僚担任重要经济职务。其中一位是芝加哥大学教授舒尔兹(GeorgeShultz),由弗里德曼协助招揽来为尼克松工作;另一位是当时37岁的拉姆斯菲尔德。在60年代,拉姆斯菲尔德常参加芝加哥大学的座谈会,也就是他日后常以虔诚恭敬的语气描述的聚会。拉姆斯菲尔德形容弗里德曼和他的同僚为“一群天才”,他和其他自称“小狗”(youngpups)的人则“进来趴在他们脚下学习 我感觉自己如此受到恩宠”。有得意门生制定政策,加上与总统紧密的私人情谊,弗里德曼有充分理由相信,他的构想即将在全世界最强大的经济体付诸实行。

        然而在1971年,美国经济陷于不景气;失业率居高不下,通货膨胀推升物价飙涨。尼克松知道如果他实行弗里德曼的放任主义建议,数百万愤怒的人民将投票让他下台。他决定设定基本民生项目的价格上限,例如房租和石油。弗里德曼气急败坏:在所有可能的政府“扭曲”中,价格控制绝对是最恶劣的。他形容它们是“能摧毁经济体系运作能力的癌症”。

        更令他颜面扫地的是,这些凯恩斯政策的执行者竟是他的弟子:拉姆斯菲尔德负责工资与物价控制计划,同时,他对当时担任管理与预算局(OfficeofManagementandBudget)局长的舒尔兹负责。有一次,弗里德曼打电话给在白宫的拉姆斯菲尔德,痛斥他以前的“小狗”。据拉姆斯菲尔德转述,弗里德曼指示他:“你必须停止正在做的事。”这位新手技术官僚回答说,政策似乎很管用 通货膨胀逐渐下降,经济开始成长。弗里德曼驳斥那是最不可饶恕的罪恶:“人们会想到是你在做这些 他们会学到错误的教训。”民众确实如此,而且他们在次年以60%的选票让尼克松连任成功。尼克松在第二任还继续撕碎更多弗里德曼的正统派理论,通过一连串新法以实施更高的产业环保与安全标准。“我们现在都是凯恩斯派”已成了尼克松的名言 也是对弗里德曼最无情的一刀。这种背叛之痛,深切到让弗里德曼日后形容尼克松为“20世纪美国最支持社会主义的总统”。

        尼克松的任期对弗里德曼是惨痛的教训。这位芝加哥大学的教授已建立一个以资本主义和自由为公式的运动,但自由的人民似乎不愿把选票投给实行他的建议的政治人物。更糟的是,只有独裁统治 自由几乎荡然无存的地方 的政府愿意实施纯自由市场教条。因此在他们为国内的背叛痛心时,芝加哥学派的领导人只能借着军政府一路颠踬走过70年代。几乎在每个右派军事独裁者掌权的地方,都可以感受到芝加哥大学的存在。哈伯格1976年在玻利维亚军政府担任顾问,1979年接受阿根廷吐库曼(Tucuman)大学的荣誉学位,当时阿根廷的所有大学已在军政府控制之下。在更偏远的田野,他还担任印度尼西亚苏哈托与柏克莱帮的顾问。

        加州大学坚定的新自由派政治学家哈佳德(StephenHaggard)承认一个“悲伤的事实”:“发展中世界的一些最广泛的改革计划,都紧接在军事政变之后进行” 这是说,除了南锥和印度尼西亚以外。他列举土耳其、韩国和加纳(Ghana)。其他成功的例子虽未发生在军事政变后,也都是在一党独大的国家,如墨西哥、新加坡。与弗里德曼的核心主张恰好相反,哈佳德下结论说:“好事 例如民主政治和市场导向的经济政策 不见得成双。”在80年代初,确实没有任何多党民主政治国家转向全面化的自由市场。

        发展中世界的左派分子长期以来宣称,纯正的民主政治 有公平的规范避免企业买票 必然带来致力于财富重分配的政府。这个逻辑十分简单:在这类国家,穷人一定远多于富人。直接重新分配土地和提高工资的政策、而非滴漏式(trickle-down)经济体,显然符合贫穷多数人的自我利益。公民有了投票权和合理的公平程序,他们将选出最可能创造就业和分配土地的政治人物,而非更多自由市场的承诺。

        基于这些原因,弗里德曼花了许多时间思考一个思想的矛盾:身为亚当•斯密(AdamSmith)的传人,他坚决相信人类是被自利所驱动,而当几乎所有活动都以自利原则来管理时,社会的运作将臻于完美 除了一种叫投票的小活动之外。由于世界上大多数人在他们的国家不是贫穷就是所得低于平均水平(包括美国人),投票给承诺把经济顶层的财富重分配给他们的人,势必最符合他们的短期自利。弗里德曼的长期友人梅尔泽(AllanMeltzer)是一位货币主义经济学家,他解释这个难题说:“选票的分配比所得更平等 所得水平中等或以下的选民,可以从转移所得给自己而获利。”梅尔泽将多数人的这种投票结果描述为“民主政府和政治自由的部分成本”,但他说:“弗里德曼夫妇(米尔顿和他妻子罗丝)违逆这股强劲的潮流。他们无法阻止或扭转它,但他们对大众和政治人物的想法与行为,造成的影响远超过大多数人。”

        在大西洋彼岸,撒切尔借提倡后来耳熟能详的“所有权社会”(theownershipsociety),尝试建立英国版的弗里德曼主义。这些努力着重在英国的公共住宅,或叫公营小区(councilestates)。撒切尔提出一套反对公共住宅的理论,认为国家不应在住宅市场扮演角色。公营小区住满不会投票给保守党的典型选民,因为那不符合他们的经济自利原则;撒切尔相信如果把他们带进市场,他们会开始认同反对重新分配的富人利益。主意打定后,她对公共住宅的居民提供强烈诱因,以降低的价格把房子卖给他们。部分人变成屋主,但其他人却必须面对几乎是过去两倍的房租。这是一套“分而击之”的策略,而且果然奏效:租屋者继续反对撒切尔,英国大城市街头的无家可归者明显增加,但民调显示,超过半数的新屋主改变政党倾向,转而支持保守党。

        虽然出售公共住宅为极右派经济学在民主政治下的发展提供一线希望,撒切尔在第一任任期快结束时,职位仍然岌岌可危。在1979年,她以“劳工无需工作”作为竞选口号,但到1982年,失业人数在她治理期间增加一倍,通货膨胀也是如此。她尝试挑战英国势力最庞大的煤矿工人工会,但未能成功。在位三年后,撒切尔发现她的支持率跌到只有25% 比小布什最低时还低,也是有民意调查以来支持率最低的英国首相。对整个撒切尔政府的支持率更跌到只有18%。随着大选迫近,撒切尔主义眼看就要提早夭折,距离保守党达成雄心勃勃的大规模私有化以及粉碎蓝领工会的目标还遥遥无期。就是在这种艰困考验的情况下,撒切尔写信给哈耶克,礼貌地告诉他,智利式的转型在英国“相当不可行”。

        撒切尔第一任的惨状似乎进一步证实尼克松时代的教训:芝加哥学派激进而高获利的政策,无法在民主体制下存活。显而易见的是,成功实施经济休克治疗有赖其他种类的休克配合 不管是军事政变,还是高压统治建立的酷刑室。

        这对华尔街是特别令人忧心的情景,因为在80年代初,世界各地的独裁政权正纷纷垮台 伊朗、尼加拉瓜、厄瓜多、秘鲁、玻利维亚 而且更多国家将步其后尘,形成保守派政治学家亨廷顿(SamuelHuntington)所称的“第三波”(thirdwave)民主化浪潮。这些都是值得忧虑的发展 如何不靠民粹主义政策而能阻止另一个阿连德崛起、赢得选票和支持?

        华府1979年目睹了这种场景在伊朗和尼加拉瓜发生。在伊朗,美国支持的国王被左派与伊斯兰教派分子的联盟推翻。虽然人质事件和什叶派领袖占据媒体报道,但经济方面的政策也引起华盛顿警觉。伊朗的伊斯兰政权尚未转变成完全的独裁统治,但已把银行业国有化,并开始实施土地重分配计划。它也管制进口和出口,逆转前国王的自由贸易政策。五个月后在尼加拉瓜,美国支持的苏慕萨(AnastasioSomozaDebayle)独裁政权遭平民暴动推翻,建立了左派桑定(Sandinista)政府。桑定控制进口,并且和伊朗一样把银行业收归国有。

        这对全球自由市场的梦想是一大恶兆。到80年代初,弗里德曼的追随者面对的前景是,他们不到十年的革命可能被一波新的民粹主义浪潮淹没。
 楼主| 发表于 2013-4-10 14:42:34 | 显示全部楼层
战争变成救兵

        撒切尔写信给哈耶克六周后发生的事,改变了她的主意,也改变了政商财团十字军的命运:1982年4月,阿根廷入侵曾被英国殖民统治的马尔维纳斯群岛。马尔维纳斯战争,或阿根廷人所称的马维纳斯(Malvinas)战争,在历史上对英国是一场胜利,但战役规模相当小。在当时,马尔维纳斯群岛没有战略上的重要性。这些阿根廷外海的岛群距离英国数千英里,防守和维护的成本极高。它对阿根廷用处也不大,虽然在海域之内有一个英国前哨站被认为有辱国家尊严。阿根廷传奇作家博格斯(JorgeLuisBorges)辛辣地形容这场领土争端是“两个秃头男人争一把梳子”。

        从军事观点,这场历时11周的战争似乎没有任何历史重要性。不过,为人忽略的是,战争对自由市场计划的影响却极其深远:马尔维纳斯战争给了撒切尔所需的政治掩护,让她得以进行一场在西方自由民主体制首见的激进资本主义转型。

        冲突的双方都有充分理由想打一场战争。在1982年,阿根廷的经济因为不堪外债和贪腐而濒临崩溃,且人权运动势力日益高涨。由格尔蒂埃里(LeopoldoGaltieri)将军领导的新军政府判断,唯一比军政府持续镇压民主所招致的愤怒还要强大的力量,就是反帝国主义情绪,因此格尔蒂埃里在英国拒绝放弃群岛时便巧妙地激化反英情绪。不久后,军政府把阿根廷的蓝白国旗插上那些岩石嶙峋的外岛上,举国随之一片欢腾。

        当阿根廷宣称占领马尔维纳斯群岛的消息传来,撒切尔发现那是扭转她政治前途的最后希望,并立即进入丘吉尔式的战斗模式。在这之前,她只表达过对马尔维纳斯群岛增加政府财政负担颇不以为然。她曾削减对群岛的拨款,并宣布大幅缩小海军编制,包括防卫马尔维纳斯群岛的武装舰队 这些举动被阿根廷将领视为显然英国愿意让出这块领土。(撒切尔的传记作者之一描述她的马尔维纳斯政策“无异于邀请阿根廷侵略”。)在备战期间,政治界全面批评撒切尔想利用军事行动达成个人政治目的。工党下议院议员班恩(TonyBenn)说:“看起来愈来愈像唯一攸关的是撒切尔夫人的名声,而与马尔维纳斯群岛毫无关系。”立场保守的《金融时报》(FinancialTimes)则指出:“可悲的是,这个议题正迅速与英国内部本身的政治歧见混淆,而与眼前的事件无关。牵涉其中的不只是阿根廷政府的尊严,英国保守党政府的名声、甚至存续,也牵连在内。”

        然而尽管在备战时有这些合理的质疑,一旦军队部署完成,整个国家立即卷入一项工党决议文所形容的“侵略主义、军国主义的心智状态”,把马尔维纳斯群岛视为英国没落帝国最后的一抹光辉。撒切尔称许举国充满“马尔维纳斯精神”,实际上这表示“甩掉这婊子”的怒骂渐渐平息,而“去你的军政府!”的T恤销路却一路长红。伦敦和布宜诺斯艾利斯都未认真尝试避免摊牌。撒切尔不理会联合国,就像布什和布莱尔日后在伊拉克战争前的反应,他们对制裁或谈判都不感兴趣,双方感兴趣的都只有光荣胜利的结果。

        撒切尔是为她的政治前途而战 而且她大获全胜。马尔维纳斯群岛的胜利夺去255名英国士兵和655名阿根廷士兵的性命,但撒切尔被捧为战争英雄,“铁娘子”的称号从侮辱转变成高度推崇。她的民调数字也明显改变。撒切尔的个人支持率在战争过程翻升逾一倍,从初期的25%到结束时攀至59%,为她在次年的选举打下压倒性胜利的基础。

        英国军方在马尔维纳斯群岛的反侵略代号叫“企业行动”(OperationCorporate),虽然对军事行动来说有点古怪,但结果证明有先见之明。撒切尔利用胜利为她带来的强大支持,推动她在战前告诉哈耶克不可能推动的政商财团革命。当煤矿工人1984年罢工时,撒切尔把僵局塑造成阿根廷战争的延续,呼吁采用类似的严厉解决方法。她宣称:“我们不得不对抗马尔维纳斯群岛的外部敌人,现在我们必须对抗内部的敌人,虽然他们更难应付,但对自由的危害却一样大。”撒切尔动员所有的国家力量对付罢工者,包括在一场对峙中派遣8000名挥舞警棍的镇暴警察,其中有许多骑马,突击一道工厂纠察线,造成约700人受伤。在漫长的罢工期间,受伤者达到数千人。正如《卫报》(TheGuardian)记者密恩(SeumasMilne)对罢工的完整报道《内部的敌人:撒切尔对抗煤矿工人的秘密战争》所述,首相要求情报单位加强对工会的监视,尤其是激进的工会主席史卡吉尔(ArthurScargill),结果便是“英国有史以来最野心勃勃的反监视行动”。工会遭到许多情报人员和告密者渗透,所有电话遭窃听,包括工会领导人的住家,甚至经常光顾的炸鱼薯条餐厅。一位工会主要干部在下议院被指控是军情五处(MI5)派来的特工,想“颠覆和破坏工会”,虽然他否认这项指控。

        罢工期间的英国财政大臣劳森(NigelLawson)在十年后解释,当时撒切尔政府视工会为敌人,他说:“就像在1930年代末为面对希特勒的威胁而备战。我们必须有所准备。”和马尔维纳斯战争一样,撒切尔对谈判不感兴趣,一心只想打破工会,不管代价多高(每天增派3000名警力的成本确实很高)。站在冲突第一线的**警佐奈勒形容那是“一场内战”。

        到1985年,撒切尔也打赢了这场战争:工人因为挨饿而无法持续抗争;最后有966人遭解雇。这对英国最强大的工会是毁灭性的挫败,并对其他人发出明确的信息:如果撒切尔不惜一切代价打破全国仰赖照明和取暖的煤矿工人工会,生产较不重要产品与服务的弱势工会胆敢挑战她的新经济秩序,将无异于自杀,聪明的话还是接受提供的任何条件。这个信息和里根上任几个月后面对航空管制员罢工所发出的信息极为相似。里根说,航管员不肯上工已“丧失他们的工作权利,将被解除职务”。然后他出手一次便解雇了1.14万名美国最重要的员工 美国劳工运动直到今日仍未从这次休克完全复原。

        在英国,撒切尔把她在马尔维纳斯群岛和对煤矿工人的战果,加码押在她达成激进经济目标的大跃进上。从1984年到1988年,英国政府把英国电信、英国天然气、英国航空、英国机场管理局和英国钢铁等大企业私有化,并出售持有的英国石油股份。

        就像2001年9月11日的恐怖攻击,为一位不得民心的总统创造推动大规模私有化的机会一样(在小布什的例子是安全、战争和重建的私有化),撒切尔利用她的战争推行西方民主国家首见的私有化大甩卖。这才是有历史意义的真正“企业行动”。撒切尔成功利用马尔维纳斯战争,是无需军事独裁统治和酷刑室就能推动芝加哥学派经济计划的明证。她证明只要有规模够大的政治危机可以鼓动,有限版的休克治疗也能在民主政体实行。

        不过,撒切尔仍然需要一个敌人来团结国家,一个极端的情势可以合理化她采取紧急措施和镇压手段 一个让她看起来强悍而果断、而非残暴而压制的危机。战争完美地达成她的目的,但马尔维纳斯战争在80年代只是一个异常事例,一个早期殖民冲突的返祖现象。如果80年代是许多人宣称的和平与民主新纪元的黎明,那么马尔维纳斯式的冲突将不够频繁,不足以形成一股全球政治风潮的基础。

        弗里德曼在1982年写下一段影响深远的话,最适合用来总结休克主义:“只有危机会造成实质改变,无论是实际的危机或感觉上像危机。当危机发生时,人所采取的行动取决于周围人们的想法。我相信这就是我们的基本职责:提出现行政策的替代方案,让它们保持活跃而且可得,直到政治上的禁区变成政治上的必需。”这些话将变成他的运动在新民主时代的某种咒语。梅尔泽详细解说这种哲学:“理念是替代方案,等待着危机出现以作为改变的触媒。弗里德曼的影响模式就是让理念取得正当性,使它们可以忍受,并在机会出现时值得努力实现。”

        弗里德曼理想中的危机并非军事危机,而是经济危机。他了解在正常情况下,经济决策是根据互相竞争的利益之间的推与拉 想要工作与加薪的工人、想要降低税率和解除管制的雇主,以及必须在这些竞争势力间取得平衡的政治人物。不过,如果经济危机发生而且十分严重 货币崩溃、市场崩盘和大衰退 会把所有秩序打乱,而领导人便能以国家急难之名,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或宣称的必要措施)。从某一方面看,危机就是无民主区(democracy-freezone) 这是承平政治之间的空隙,对合议与共识的需要此时似乎并不适用。

        市场崩盘可扮演革命性改变的触媒这种想法,在极左派有悠久的溯源,最为人熟知的是布尔什维克的理论,认为恶性通货膨胀因为摧毁了货币的价值,把大众更进一步带向资本主义本身的毁灭。这种理论解释了为什么特定传承的左派分子,随时在预测资本主义会在何种情况陷于“危机”,就像福音教派的基督徒永远在等待开悟的迹象。在80年代中期,这种共产主义的想法开始经历强烈的复苏,由芝加哥学派的经济学家接手,宣称就像市场崩盘可以促成左派的革命,它们也可以用来激发右派的反革命。这套理论后来被称为“危机假说”。

        弗里德曼对危机的兴趣显然也是想向大萧条后左派的胜利学习:市场崩溃后,过去在荒野中疾呼的凯恩斯及其门徒,已经准备好他们的思想和解决方案 新政。在70年代和80年代初,弗里德曼和他的企业赞助者曾尝试效法这个过程,准备好他们独家品牌的灾难理论。他们不辞劳苦地建立一个新右派智库网络,包括传统基金会与卡托研究所,并制作了散播弗里德曼思想的重要工具,例如美国公共电视网(PBS)十集的《选择的自由》(FreetoChoose)电视节目 由一些世界上最大的企业赞助,包括盖帝石油(GettyOil)、泛世通轮胎(Firestone)、百事可乐、通用汽车、贝泰(Bechtel)和通用磨坊(GeneralMills)。当下一个危机发生时,弗里德曼决心要让他的芝加哥男孩都已经准备好理念和解决方案。

        在他首度提出危机理论的80年代初,美国正陷于经济衰退,受到高通货膨胀和失业的双重打击。而今日称作里根经济学的芝加哥学派政策,在华盛顿确实势力庞大。但即使是里根也不敢实行弗里德曼梦想的全面休克治疗,如同他在智利所开出的药方。

        同样的,拉丁美洲国家将再度成为弗里德曼危机理论的试验场 这一次将不是由芝加哥男孩带领,而是新一代的震撼医生,一种较适合新民主时代的震撼医生。
 楼主| 发表于 2013-4-16 10:51:57 | 显示全部楼层
全球经济处境的经济学解析

2013-4-5

   目前全球经济处于的状态是怎么来的呢?
   弄懂这个问题,你会看明白各国采取对策的行为模式。
   实际上今天无论欧美日华都是处于一个长期债务周期的不同阶段,欧美大致相似,日华处于两个不同的端口。
   债务周期的形成来自于我们的银行信贷体系,那就是低准备金体系。银行最古老的功能是代为保管货币储蓄,并收取一定的保管费,这里面的货币银行是不可以动用的。比如说你在仓库里存放了一百吨胶,仓库可以动用吗?不可以。如果要放贷,银行只能动用自己的资金,也就是说100%的银行准备金。
   但是全球的银行体系都是监守自盗的仓库,拿着储户的钱去放贷,同时在放贷的过程中,经济行为产生了新的存款,银行再次用这些存款去放贷。到后来,更是产生了各类票据,这类票据制造的信贷是根本没有存款做背书的。货币的存量和流动性都是银行、经济行为内生制造的。
   为了规避一定风险,现代金融业计算了风险概率,做了一定的准备金,来防范其中的坏账产生挤兑风险。
   在法律上,为了避免监守自盗的风险,这在法理上无法自洽,所以银行向储户支付一定的利息,此时储户就把自己绑上风险,因为这已经不是委托保管存款,而是等于批发给银行自己的存款,那么银行可以向下游批发或者零售。
   这对银行来说,是合法的行为。
   所以犹太人数千年来经营银行业,但自己的现金很多是以租赁保管箱来存放,支付年费。只有犹太人看懂了人类金融业的偷盗行为模式。当然做个合法强盗是最好的生意,所以犹太人大多从事金融业。
   由于银行业从事偷盗业,放贷的钱财来之容易,因此会大量制造信贷,从而导致信贷利息低廉。经济体中的商人会计算成本,如果是从自有资金来计算,他们的经营会更平滑,但由于大量廉价资金的存在导致了对未来预期收益的时间延长,于是商人开始大量投资于中间装备等等。这就是所谓的资源错配。
   但随着货币资源错配导致的消费端供给不足,价格开始猛涨,通胀开始,于是利率提高。商人计算得失,不得不从远离消费端的中间装备撤离,其中会有不少宁肯借高利贷来支撑,之后崩溃开始了。部分商人开始无法偿还银行贷款,银行的资金链开始断裂,储户恐慌,产生挤兑,经济周期的末端崩溃开始。
   银行倒闭,大量企业倒闭,众多工人失业。
   后来国家想了个馊主意,做一个央行,来做最后的贷款人,以防范银行业在这种状态下发生连锁反应,集体崩溃。但实际上经济架构的毛病并没有改善。更糟糕的是,政府开始发现,央行可以帮助政府谋取更多利益,从全体国民中搜刮资金。
   因为银行实际上是在拿全体储户的钱财制造货币存量和流量,当资源错配导致的经济周期一再出现后,央行作为最后的贷款人来给予资金救助银行体系,延缓经济崩溃发生;央行的钱是印刷的,这导致了全体国民支付经济崩溃的代价。
   此时由于民间企业的融资和经营能力下降,对银行业的偿还是无法完成的,根据凯恩斯主义的理论和货币主义者的理论,政府挽袖子亲自上阵了:投资基础建设和扩张货币。
   如果你稍微有点智商,也能看出政府只是延续了民间企业的循环而已。当然你要是看不出,也就是为何金融业如此多的白痴可以以专家面目混钱的原因了。
   也就是说这个行为模式是不可持续的。
   最终只有一种方式可以解决,回归到兽类模式:相互残杀。
   强国可以以货币危机转嫁的模式倾泻自身的经济危机,美国最善于用这个方式。
   欧洲的失败在于紧缩无法解决这数千年来留下的金融内在错误,它一方面在紧缩开支,另一方面在延续银行的存活。这些银行并没有去帮助企业信贷,而是借助于欧洲央行的廉价资金在寻求利差。欧洲的复苏要整个经济彻底崩溃一遍,银行业坏账剥离才能解决。所以,塞浦路斯的事情体现了欧洲的新思路,那就是强盗行为的极致:把危机的源头归咎于储户。只要储户嗝屁了,所有的事情就认为可以解决了。其实这是扯淡,因为企业主也不停的制造了存款。那么最终是不是要把企业的存款全咔嚓了呢?所以,欧洲只有等企业死一半,富人上吊一半,就可以重头再来了。
   美国比较可恶在于是它不打劫自己储户,除了向全体国民收取通胀税外,它主要是打劫中国人和日本人。中国和日本购买了它数万亿的债券。美国人这钱会还吗?哈哈哈。
   你猜谁在大笑。
   谈到中国,中国没有办法,只有采取凯恩斯主义。其实本来中国储蓄余额很高,不需要走饮鸩止渴的路,结果出了个四万亿,地方上跟随了二十万亿了。全世界政府这个笑不动啊,至少那时救了欧美巴西澳大利亚。
    到了今天,上边突然发现,如果要是这些投资于地产的钱要出去的话,至少要10万亿美金才够。而且如果要偿还这些人,必须出售美国债券。美国佬说:你他妈想什么呢?继续升值人民币。
    上面集体一身冷汗。
     开始用一个损招来对付投机者,这下除了跑的早的,外国佬是不会爽的,包括那些子女是外国佬的。因为高盛、大摩小摩那帮孙子多明白金融业是怎么回事啊,几百年来这体系就是他们发明的。早在几年前就把房产处理完了撤走了,剩下的实际上是笨拙的权贵资本和一帮理财智商等于0的普通房奴,还在撅着屁股往里冲。
    地方上也不干啊,他们还没醒过味来,而且洪水滔天和地方官也没关系啊,你看国五条的地方解释,压根就是阴奉阳违。
    但是不要弄错了,一旦这个债务周期兜不住,就是全体国民买单,要么民间高利贷和银行集体崩盘,储户被打劫完毕是不太可能,但可以向未来征收一百年税来处理。
    税收的重头在哪里?呵呵,就是存量房了。
    恭喜恭喜。
    美国佬必定会在今明两年退出宽松,因为金融体系的玩法决定的,再宽松,就把自己送进沟里去了。
    日本鬼子没明白啊,到底是亚洲人,对金融业的理解还在明治维新前的小农社会里。日本前二十年在一个非常了不起的经济模式里,那就是修复家庭资产负债表和企业资产负债表的过程,量力为出。经济紧缩的过程中,物价降低,人们实际收入提高,假以时日,这个国家的经济会很稳定。结果上来个250,开始采取大规模宽松。这对财阀是有利的,对日本经济未来是毁灭性的,对日本国民也将是毁灭性的。美国人又要大笑了,哈哈哈。
   上次我当着日本期交所的高官说了一通:日本高层是非常愚蠢的。估计他们没听懂。
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7-1-18 18:05:29 | 显示全部楼层
为什么资本主义是最伟大的制度?——米塞斯论资本主义

   

   

   

   

    米塞斯的学术成就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经济学乃至于社会科学的方法论;二是社会主义的经济计算问题;三是货币理论。其中,我印象最深的是社会主义经济计算问题。早在上个世纪20年代,也就是苏联刚刚建立的时候,米塞斯就雄辩地证明了因为计划经济不能进行理性的经济计算而必然失败。30年代,米塞斯和哈耶克与社会主义的经济学家们进行了一场著名的大辩论。米塞斯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去世的,他生前没能看到苏联的崩溃,但哈耶克看到了,验证了他们理论的正确。不过,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另当别论哈!


    米塞斯非常热情地支持自由市场、支持资本主义,终其一生,都在为自由主义而奋斗。我们知道,哈耶克对自由主义的思想影响深远,但他在遇见米塞斯之前,还是个费边社会主义者,他受米塞斯的影响而成为了自由主义者,由此可见米塞斯理论的力量。

    其实,固然社会主义国家中“资本主义”这个词声名狼藉,但即使在我们所认为的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大部分人也不喜欢资本主义,尤其是知识分子,拥护资本主义的学者并不多,而米塞斯是其中最坚定的一员。

    米塞斯曾说过:“一个社会在资本主义或社会主义之间选择,不是在社会制度之间选择;而是在社会合作与社会解体之间选择。”哈耶克也认为:“保护我们所称的资本主义制度,保护自由市场体系和生产手段私人所有制,就是保护全人类得以生存的最基本条件。”

    这几年我翻译了米塞斯的一些相关文章,今天试着梳理下米塞斯关于资本主义制度的观点。以下大体上都是米塞斯本人的思想,补充了些例子,在某些问题上加了点个人的解释。

    我们都曾经学过,人类社会的发展分为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和共产主义社会等五个阶段。除了共产主义社会之外,其他社会都是阶级社会,是人压迫人、人剥削人的社会,只有共产主义社会才消灭了阶级,消灭了压迫和剥削。

    但米塞斯认为,人类社会只分为前资本主义社会和资本主义社会两种。前资本主义社会也就是等级社会,一个人的命运一出生就被注定,生来是贵族就是贵族,生来是平民就是平民。贵族是基于军事征服而获得了国王赏赐的封地,他并不依赖于消费者的惠顾而生存。

    这种状况一直从古希腊持续到300年前。其间,世界各地无论东方西方,社会关系和生活条件大致都一样,一样地贫穷。照不变价格计算,300年前,人均日收入也就1,2美元。今天我们认为这是很糟糕状况,当时却是主流。而且,现代的生产和消费方式、技术知识、以及法律面前的平等尚不为人所知。

    18世纪时,由于政治状况稳定,导致人口增加。增加的人口令当时的社会制度不堪重负。那时候的制造业规模很小,只为富人服务,也就是说,生产者是生产者,消费者是消费者。90%或更多的人是在土地上劳作。多出来的人口没有土地,没有工作,无以为生,于是,在欧洲那些政治状况最好的国家出现了大量的小偷、抢劫犯和杀人犯。18世纪的英格兰,大约有六七百万人口,但在这六七百万人中,有超过一百万,很可能有两百万,都是这种赤贫阶层。政府只能将他们安置在济贫院或救济所。他们的存在,威胁到了当时的等级社会制度。

    现代资本主义产生于这样严峻的社会环境之下。其中有些人,试着将其他人组织起来,建立起生产商品的小作坊。这是一个创举。与以前的制造业不同之处在于,这些开拓者不生产只用于上流社会的昂贵奢侈品,他们生产满足大众需求的廉价产品。比如说,棉纺业是工业革命早期发展的产业之一。棉布是穷人的衣料,上流社会或中产阶级没人需要棉布。这是资本主义的起源,也是资本主义的运作方式。

    米塞斯非常强调这一点,他认为,将资本主义与前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相区分的实质性特点不仅仅是大规模生产,而是以大规模生产来满足大众的需要。也就是说,在资本主义制度下,生产者就是消费者,消费者就是生产者。具有高度发达的大规模生产体系的所有国家中都是如此。大企业是左派狂热攻击的目标,却几乎专门为满足大众需求而生产。仅为富裕阶层生产奢侈品的企业,永远不可能形成大型规模。大工厂的工人,正是这些大工厂的产品的主要消费者。商场的顾客,同时也就是商场里商品的生产者,只不过他们基于社会分工而生产不同的东西,在生产过程中发挥不同的作用。

    这便是“消费者主权”的原则。人们在谈到产业领袖和大企业家时,往往会将之称为“汽车大王”、“钢铁大王”、“棉花大王”等等,但这种说法很有误导性。这些所谓的“产业大王”根本没有统治权,而只是提供服务。他们不能独立于市场、独立于顾客来统治被征服的领土。这些产业领袖必须依赖于客户,全赖顾客的恩泽。一旦他不能以比竞争对手更为价廉物美的方式提供服务,他立即就会失去其王国。这样的例子很多,在十几年前,全世界都在忧虑微软的垄断,美国司法部还要求拆分微软;在不到十年前,手机市场还是诺基亚的天下,但是现在呢?

    资本主义制度下,生产要素的私人所有制实现的是社会功能。企业家、资本家和地主,可以说是消费者的**人,实质上,他们接受消费者的命令来生产。消费者买或不买,决定了应该生产什么,决定了生产的数量和质量。消费者购买他们最喜欢的商品,从而使一些企业盈利并扩张,另一些企业亏本并萎缩。由此,消费者不断地将生产要素转移到最能满足他们需要的商人手中。市场过程是日复一日的全民公决。如果厂商经营其财产时不服从公众的命令,他必然被逐出盈利者的行业。

    资本主义的发展在于坚持每个人都有权为顾客提供更为价廉物美的服务。这种方法,这种原则,在相当短的时间内,改变了整个世界。

    在18世纪中期,全世界人口大约8亿,今天这一数字超过70亿,而且平均生活水平比那时候的国王和贵族都高得多。有人想要穿越回古代,但即使到了19世纪初,不要说电灯、电脑、手机和汽车,就算点一个小时的蜡烛,其成本就相当于6个小时的劳动量,也就是说,你辛辛苦苦干一天的活,点不到2个小时的蜡烛。这样的生活,你愿意过吗?

    所以,米塞斯说,如果任何人反对资本主义,对其有个精彩的反驳:“你知道,当前地球上的人口比前资本主义时代多了十倍,你也知道,今天所有人所享受的生活水准都高过前资本主义时代的祖先。但你怎么知道,你是无须资本主义也能活下来的那1/10中的人呢?你活在现在这一事实本身,就是资本主义获得成功的证据,不管你对自己的生活如何评价。”

    有人或许认为,生活在非资本主义国家的人和资本主义无关。但其实,资本主义的影响,至少是器物层面、技术层面的影响,扩展到了世界每一个角落。比如,印度的人口剧增,就是因为引入了现代医学对付传染病的方法。但是,至今很多地方尚未真正实行资本主义制度,这是它们贫穷落后的原因。米塞斯认为,东方国家坚持曾经阻碍西方世界资本发展的那种观念导致了东西方的差距。印度人,中国人所需要的不是技术诀窍,而是需要资本,需要资本主义。近几十年来,中国和印度的经济改革成果验证了米塞斯的这一观点。

    资本主义不仅仅带来了物质生活水平前所未有的提高,还降低了婴儿死亡率,延长了人均预期寿命,但不仅仅如此,资本主义的主要成就是将经济主权从地主转交给了全民。普通人不再是靠富人的残羹冷炙生存的苦力。前资本主义时期标志性的三大贱民阶层——奴隶、农奴以及被法律所认定的穷人——消失了。在新的商业机制下,他们的子孙不仅成了自由工人,也成了享有至高权力的消费者。

    这一伟大的经济转型推动了政治转型,很快将政治权利从享有特权的少数人手中转移到了民众手中。****的公民权紧随产业解放之后。市场过程给予了普通人选择企业家和资本家的权利,他们也在政治领域得到了类似的权利,成为投票者。

    经济学家们观察到,市场是一个民主过程,在其中每一分钱都是一张选票。但更为正确的说法是,代议制政府是按照市场模式来安排宪法性事务的尝试,但是这一构想不可能完全实现。在政治领域,总是多数人的意愿取胜,而少数必须服从多数,他们被迫接受自己憎恨的东西。但市场同样为少数人服务,只要这少数不是少到可以忽略不计。制衣业不仅为正常身材的人生产衣服,也为大胖子生产衣服;出版社不仅出版流行小说,也为品味出众的读者出版经典读物。

    此外,在政治领域,某个人或一小群人没办法违背多数人的意愿,但在思想领域中,私有财产使得不服从成为可能。新的思维和行为方式的先驱之所以能够成事,是因为私有财产提供了蔑视主流的可能性。这些另类中仅有少数人自身有足够的经济实力,但在自由经济的环境下,他们在大众中发现了资助者,比如,马克思的资助者恩格斯就是一个工厂主,是资本家。如果没有资本主义,没有资本家,马克思又凭借什么来反对资本主义呢?

    正如安东尼·格雷戈里所说:“每一个社会科学的研究生,每一个开着豪车的好莱坞自由左派,每一个基督教左派空想社会改良家,每一个将社会主义本身视为宗教信仰的人,以及每一个反市场的艺术家、学者、哲学家、教师与神学家,都站在他一心非难的资本主义制度所制造的讲台上尖叫。我们生活中所做的每一件事——不管出于物质追求还是出于高尚本性——都处于市场所创造的舒适环境里。”

    马克思将资本主义制度称之为“资本主义”,也有人说,这不是马克思命的名,但确实是他让“资本主义”深入人心。马克思认为资本主义是有史以来最邪恶透顶的制度,是曾经降临人间的最大恶魔。但米塞斯并不打算抛弃马克思所使用的这个术语。因为他认为,资本主义的进步正是来自于资本积累。资本积累源自于这样的规律,即人们不会消费掉他们生产出来的所有东西,他们储蓄,并用一部分储蓄投资。

    比如,生产者开始时是用手工生产,后来,他打算改用机器生产来提高生产效率。但不管是他自己生产机器,还是购买机器,都需要资源。他必须动用他之前的储蓄来支付所需要的资源,如果他自己没有积蓄,那就需要以借贷的方式使用别人的储蓄。可见,储蓄对于提高生产力非常重要。如果所有的产品一旦生产出来就被消费掉了,那么生产方式就会原地踏步而不会得到改进。

    人们常常未能意识到的一个事实是,对所有急于生产或挣钱的人而言,资本意味着收益。某人积累了一定数量的金钱,比如1万美元,他将这些美元存入银行,银行将这笔钱贷给某个商人。这个商人就可以启动一个新项目,而没有这笔必要资本的话,项目就不可能开工。商人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呢?是去雇佣工人,购买原材料。失业的工人、原材料的生产者、农民、打工者等等,远在投资者和企业家获得任何利润之前,就已在分享这笔资本的收益。什么时候企业家能从这一项目中获利,取决于市场未来的状态,以及他对市场未来状态的正确预测能力,但是工人和原材料生产者却立即获得了收益。

    对资本主义的一大攻击是资本家剥削工人,但这是基于错误的假设,即工资是由雇主自由决定的。但实际上,资本主义制度下的工资率是由雇员而不是雇主所决定的:发薪者和打工者都是他们自己,因为消费者同时也是生产者,雇主和雇员最终都是同样的人。不是好莱坞电影公司支付电影明星的工资,而是看电影的人来支付;不是球队老板支付球星的工资,而是球迷来支付。

    比如,有人或许会认为,家庭负担重的人与单身汉领相同的工资,这不公平。但问题并不在于雇主是否应该为家庭负担重的人发更多的工资,而在于消费者,作为个人,是否愿意为某种东西,比如一块面包,如果生产这块面包的工人有六个孩子,你愿意付更多的钱吗?诚实的人会说不。因此,如果买方没有为这个有六个孩子的工人而付给雇主额外的钱,雇主就无法提高他的工资。

    工资也就是劳动的价格和其他商品的价格一样。一方面,工资不可能高于雇员所创造的价值(边际价值),如果高了,雇主就要亏本而难以为继;另一方面,工资也不会低于其他雇主所能提供的工资,如果低了,员工就要跳槽。在充分竞争的情况下,工资应该等于雇员所创造的价值,并不存在剥削。

    要想真正提高工资,要么增加工人创造的价值,比如增加资本品的投入。如米塞斯所说,美国工人的工资之所以比印度工人高得多,不是因为美国工人更能干更出色,而是因为美国工人使用机械化设备,大大提高了单位时间的产量,也就是提高他们所创造的价值。发达国家人均所拥有的资本投资额比发展中国家要多,所以工资更高。要么增加雇主之间的竞争,增加雇主的数量,减少劳动力流动的障碍。

   
 楼主| 发表于 2017-1-18 18:06:31 | 显示全部楼层
总而言之,资本越多,资本家越多,工资就越高。工人和资本、资本家不是对立的,工人与工人对立,资本与资本对立,资本家与资本家对立。所以,工会所要求的政策,商人所要求的政策,都是不利于其他工人和其他商人的。当然,这最终损害的是普通消费者的利益,也就是大众的利益。

    早期资本主义条件很差,大量雇佣童工和女工,有人以此来攻击资本主义。但这并非是新兴的资本主义工业损害了工人,工人在受雇以前就已过着非人的生活。社会主义者和保守主义者重复着这样的故事:绿意盎然的田园中,农夫们怡然自得地游乐嬉戏,生活平静安宁,快乐无忧,而且家家户户都享有一栋温暖舒适的小屋。米塞斯指出,这是史上最大的谎言之一。到工厂上班的母亲们已经没米下锅,她们并不是离开了自己的家园和厨房到工厂里去,她们没有厨房,即使有,也揭不开锅。而童工不是来自舒适的托儿所,他们都快饿死了。所谓早期资本主义无法形容的恐怖,仅由一个统计数据即可驳倒:恰好是英国资本主义兴起的这些年头,恰好是被称为英国工业革命的这一时期,从1760年到1830年,70年间,英国人口翻了一番,这意味着千千万万的孩子,在以前会夭折的孩子,死里逃生,并长大****。我查了一下维基百科,1730-1749年,英国有74.5%的儿童在五岁前即夭折,在1810-1829年,这一数字降为31.8%,下降了一大半。

    当英国的制造商首先开始生产棉织品时,工人得到的工资超过他们以前的收入。当然,大部分新工人之前没有任何收入,提供任何条件都愿意接受。但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后,积累的资本越来越多,新建的企业越来越多,工资率便迅速上升。我们可以看到,在其他后发国家,比如日本、韩国、中国,都经历了同样的过程,而且随着国际资本的积累和流动,这样的过程越来越短。现在大家都知道越南工人的工资很低,但再过10年呢?到时我们再来看越南的工资水平。

    在18世纪下半叶,马克思对资本主义做出这样的预言,工人越来越穷,大众越来越困苦,到最后,一个国家的全部财富都将集中在少数人手里,或集中在某个人手里。因此,广大贫困的工人最终会暴乱,剥夺富人的财富。马克思认为,在资本主义体系下,工人没有任何机会、没有任何可能改善其生活条件。现在,我们看到,马克思的预言错得太远。这一百多年来,随着社会飞速进步,工人的条件比起从前有了天壤之别。

    马克思认为,如果工人工资率上升,超过生存必需的水平,他们就会生养更多的孩子。当这些孩子长大成
 楼主| 发表于 2017-1-18 18:07:10 | 显示全部楼层
了劳动力,工人数量的增加将导致工资率降低,使工人工资再一次跌到维持生存的最低水平。但马克思的这种理念,其实是把工人当做了动物,比如说老鼠。在生物学家的实验中,如果增加动物或微生物的食物,它们存活的数目将会增多,如果限制它们的食物,也会限制它们的数量。但人是不同的,人类有食物和种族繁衍之外的欲望,而马克思主义不承认这点。提高实际工资的结果不仅是人口增加,而更首先在于提高了平均生活水准。当然,米塞斯进一步强调,更高的生活水平取决于资本的供给。一个国家的繁荣,与人均投资资本的增加紧密相关。

    贫富差距是资本主义为人所诟病的另一大话题。但米塞斯认为,财富与收入的不平等如果是市场经济中消费者主权所导致的结果,那么这是一件好事。因为,最好地服务于消费者的人赚钱最多,从而能积累财富。比如说,前段时间爆出网上有补课教师一节课就挣几万,一个月挣几十万,这是因为他所服务的学生多,他对学生带来的收益,也就是为他人创造的总财富,必然超过了学生支付给他的总学费,不然学生就不会来听他讲课。在市场经济下,挣的钱越多,证明你为社会创造的财富越多。所以,米塞斯说,财富与收入的不平等是大众幸福之源,而非任何人不幸之因。

    统计数据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比如,2006年的《世界经济自由报告》显示,是否依赖市场与收入不平等之间的关系不大。将全世界的经济体从最不自由到最自由等分为4类,各类中10%最贫穷人口的收入占总收入的平均百分比在2.2%到2.5%之间。可见,各种经济制度下都存在不平等。然而,最自由的经济体下,最穷的10%的人的平均收入是6519美元,最不自由的经济体下,最穷的10%的人平均收入是826美元,相差近八倍之多!

    但是,很多人,包括很多西方的经济学家,都不敢明确地赞成这种不平等。我在此谈谈我自己的理解。其实,当我们反对不平等,反对贫富差距之时,不是往下看的,而是往上看的,我们是希望与富人平等,而不是与穷人平等。朝鲜的生活水平可能比较平等,但没人愿意去朝鲜,而都想去不平等的美国。美国最穷的5%的人和印度最富的5%的人生活差不多一样,都享受着空调和汽车。我们总是把自己代入穷人,希望有游艇,有私人飞机,有别墅,财务自由,全世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抱怨贫富差距过大的人,比如左派的学者或政客,他们的生活其实比绝大多数人都好,但他们并不想把自己的财产与更穷的人平分,以此来减少贫富差距。所以说,这是己所不欲,而要施于人的典型。

    米塞斯认为,把财富和收入的不平等本身当成罪恶是错误的。因为,事实上,富人的奢侈只占国家总消费量的微小部分。富人更多的收入不用于消费,而用于储蓄和投资。正因如此,他们才能积累巨大的财富。那些成功商人本会重新投入生产性使用的资金,如果被国家用于当前开支,或分给人们消费,资本的进一步积累将会减缓或完全停止,那么,就不会有经济增长、技术进步和提高生活水平的趋势了。

    我们可能想当然地认为,企业家渴望尽其所能为消费者服务来满足其野心,即使他们不能从自己的热情和勤奋中得到任何好处。但是,关键在于,这将不再是消费者来决定,消费者将不得不接受商人们认为对他们最好的方式。是企业家,而不是消费者,成了至高无上。消费者不再有权将生产控制托付给那些产品最受欢迎的商人,也不能排斥那些产品不受欢迎的商人。

    是盈亏告诉企业家什么是消费者最迫切的需要。只有企业家口袋里的利润才能使他根据消费者的需要作出调整。如果利润被没收,将阻止他遵守消费者的指示。那么,市场经济就被剥夺了方向盘,变成了无意义的混乱。公益慈善事业中,便存在这种现象,因此,公益慈善的效益明显低于商业,具体分析可参见我的一篇小文“商业才是最大的公益”。

    资本主义社会中虽然有贫富分化,但这种不平等与前资本主义的等级社会不同。前资本主义社会中,身份地位是固定的,贫富也是固定的,但资本主义社会的特征是精英循环。自由社会的精英向新成员开放,且精英的资格很少有机会世袭,他们的后代中很多人从上流社会落到了中产阶级,无人能因出生的机缘而保证某种地位,或者不落入某种处境。“富人越富穷人越穷”的俗话不适用自由市场,而适用于重商主义和政治裙带主义,也即是适用于财富大小取决于与权力亲疏关系的制度。在市场中,更常见的情况是富人过得确实不错,同时有很多穷人发家致富,进入中上流社会。在任何给定的时刻,阶层的分类就像是酒店里的房间或公交车上的座位,总有人占据这些位置,但不会总是同样的人占据。研究市场化社会中不同时期的收入分配,可发现大量的收入变动,许多人在收入分配中的位置上下浮动。然而,最重要的是,从最穷的人到最富的人,所有人的收入都会增长。

    在中世纪,某个贵族可能拥有大量财富,一个公爵家族可以持续好几百年,无论其素质、才能、品行或道德如何。直到18世纪初,欧洲各国的人民都并不认为自己与本国其他阶级有任何特殊的联系,而认为与其他国家处于同一阶级的成员有更多的共同之处。一位法国贵族不会把下层法国人当作同胞,下层法国人是其不喜欢的“低等人”。他认为其他国家的贵族,如意大利、英国和德国的贵族,才是其同类。当时,全欧洲的贵族都使用同一种语言,即法语,而在法国之外,除了贵族,其他群体都不懂法语。中产阶级或资产阶级有自己的语言,下层即农民则用方言,其他阶层往往听不懂方言。衣着也是如此。欧洲各国的贵族着装通常都一样,下等阶级则与之不同。在街上遇见某人,立即就能从他的衣着看出他所属的阶级,所属的社会地位。这与我们现代社会有多大的不同!

    米塞斯时代最著名的工业家是亨利·福特,是从朋友那里借了几百美元,白手起家。没过多久,就发展出了世界上最重要的大企业之一。而这样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米塞斯举例说,每天纽约时报都刊出长长的讣告名单。如果阅读逝者生平,你可能会在无意中发现某个杰出商人的名字。他起初或是纽约街头的报童,或是办公室职员,而当他逝世时,他或许已成了大银行的总裁。而现在也是如此,谷歌,FACEBOOK,那些年轻的CEO们都是从一无所有成了亿万富翁。当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获得这种地位,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渴望这种地位。有人对其他的事情感兴趣,在现在,他们也可以追求自己的目标,而在封建社会的时代,在身份社会的时代,却没有这种途径,一般父辈做什么,后代就得做什么。

    前资本主义条件下,优等人是主人,占人口多数的次等人得侍候他们。在资本主义制度下,更有天赋、更有能力的人为了从其优势中获利,只能尽其最大可能服务于大部分天分较低的人也就是消费者的愿望。比如,设计汽车的人,生产手机的人,要为完全不懂汽车原理或手机原理的人服务。

    最后做个总结,所谓资本主义,就是生产手段归私人所有,但是,虽然归私人所有,所有者却只能根据大众消费者的需求来决定生产什么,以及生产的数量和质量。也就是说,以私有制来服务于社会。在这样的制度下,人们可以通过储蓄积累资本,投入生产,从而提高生产力,提高生活水平。现代社会的一切成就几乎都源于此。

    参考文章:

    米塞斯经济政策第一讲:资本主义

    自由市场及其敌人之五:资本主义与人类进步

    米塞斯:资本主义的兴起

    财富与收入的不平等

    史上最强指南:关于市场的二十大谬论

    为什么资本主义值得捍卫?
发表于 2018-1-25 14:50:45 | 显示全部楼层
感激涕零,谢谢楼主的好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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